晨光未露,夜色仍浓,只有东方天际透着一线极浅的灰白。
酒店走廊里响起轻微的敲门声,伴随着朱慈烺压低的声音:“爷爷,爹,伯父,都起了,该出发了。”
朱元璋本就觉少,已经醒了,正背着手站在窗边,望着外面寂静的街道和零星的路灯。
他打开门,看到穿戴整齐的朱慈烺,有些诧异:“春哥儿,这天还黑着,何事如此急切?”
其他人也陆续开门,脸上都带着困倦与疑惑。
朱慈烺笑了笑:“带你们去看升国旗。”
“升国旗?”崇祯揉了揉眉心,尚未完全清醒,“那是何仪式?”
“一时说不清,看了便知。”朱慈烺没有多解释,“是一种很重要的仪式,国旗会和太阳一同升起。快些吧,去晚了就找不到好位置了。”
听到“与太阳同升”,众人精神微微一振。朱元璋不再多问,立刻回身:“都动作快些,莫要误了时辰。”
一行人迅速收拾妥当,在拂晓前的寒意中走出酒店。
街道空旷,只有清洁工扫地的沙沙声和偶尔早行车辆的灯光。他们住的酒店离广场不远,步行约莫两刻钟。
越靠近广场,同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有背着双肩包的年轻人,有牵着孩子的父母,也有头发花白的老人,大家都默默加快脚步,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
“看,已经这么多人了。”朱慈烺指着前方安检口外逐渐聚集的人影,“我们算早的,但总有人更早。”
“大家都是为了占个好位置,能更清楚地看升国旗仪式!”
通过安检,踏入广场。天色依旧沉暗,但广场四周的灯光将汉白玉栏杆、巍峨的城楼基座勾勒得清晰。
国旗杆矗立在北端,在灯光下泛着冷峻的金属光泽。旗杆基座周围,已站了黑压压一片人,大多面向旗杆,安静等待着。
朱慈烺领着家人,寻了一处相对靠前、视野开阔的位置站定。
晨风料峭,他提醒大家裹紧外套。朱雄英往常氏怀里靠了靠,朱媺娖也挨紧了周皇后。
时间在等待中流逝。天色由墨黑转为深蓝,东方天际的云层边缘,开始透出极淡的青白色。
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如同无声涨潮,后来的游客只能在外围踮脚伸颈。朱元璋粗粗一扫,眼前人头攒动,怕是有好几万人,且还在不断增加。
“看个仪式,竟能聚起这许多人?”朱棣低声道,语气里带着军人的视角。这规模,不逊于一场大典了。
朱慈烺小声解释:“这是国家象征。每日都有许多人来看,节假日尤甚。很多人远道而来,必看此仪。”
天色又亮了些,东方的云层底边已被染上一抹淡淡的金红。
就在此时,一阵沉重、整齐、极具穿透力的踏步声,从天安门城楼下的门洞方向传来。
“踏!踏!踏!踏!”
声音由远及近,节奏分明,每一步都仿佛精准地踏在心跳的间隙上,震动着空气,也震动着等待的人群。
原本细微的嘈杂声瞬间消失,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声音的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