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穿不愁，甚至还有酒有肉。可就是不让他出门，不让他见任何人，不让他知道外面任何消息。
每天，他只能在这小院里转悠，从东走到西，从南走到北。老槐树下的石凳，被他坐得磨出了光泽。墙角的蚂蚁窝，他数了不下三百遍。
他想知道大清的现状。
黄台吉那孩子，是他亲自挑选的继承人，雄才大略，一定能带着女真人走出困境，一定能打进中原，坐上那紫禁城的龙椅。
可每次想到这里，朱慈烺的恐怖就浮现在脑海。还有那些从没见过的武器，火铳能连发，炮打得又远又准。
大清，真的能赢吗？
他不敢深想。
五月初一，午时刚过。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努尔哈赤正坐在槐树下发呆，听见动静，霍然抬头。
门开了。
先进来的是四个锦衣卫，分列两边。然后，一个少年跨进门来。
朱慈烺，身后还跟着三个人——朱元璋、朱棣、朱标。
努尔哈赤瞳孔微缩，站起身来。
“老奴酋，别来无恙？”朱慈烺笑吟吟地走进院子，四下打量了一番，“住得还习惯吗？有什么短缺的，尽管说。”
“我们大明可不像你们这些蛮夷，不懂得待客之道，只会打打杀杀，羞辱别人！”
努尔哈赤没接话，目光在四人脸上扫过。
“今天是来送我上路的？”努尔哈赤声音沙哑。
“上路？”朱慈烺笑了，“想什么呢？真要送你上路，去年就送了。留着你有用。好不容易复活了你，又杀了你，岂不是白复活了？”
他走到石凳前坐下，跷起二郎腿。
“我还想着，将来把你们大清所有皇帝都复活了，你们祖祖辈辈团团圆圆，毕竟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我好让你们亲眼看到，我是怎么让你们女真人绝户的！”
努尔哈赤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今儿个是来给你送点好东西。”
努尔哈赤盯着他，没说话。
朱慈烺从怀里掏出一个方方正正的铁盒子——相机。
“知道这是什么吗？”
努尔哈赤当然不知道。
朱慈烺也不解释，开始调照片。
“这段时间，你肯定天天惦记你那个大清，惦记你那些儿孙。今儿个，让你亲眼看看。你们大清的盛京现在成什么样子了？”
他把相机递过去。
努尔哈赤迟疑地接过，低头一看。
那是彩色的画面，清晰得不像话。画面里是一片废墟，还在冒烟。
“这是……”他瞳孔骤然放大。
朱慈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换了一张。
崇政殿的残骸，烧得只剩几根焦黑的柱子。
再换一张。
清宁宫的废墟，瓦砾堆成小山。
再换一张。
粮仓区的焦土，浓烟冲天。
再换一张。
王府区，代善府、济尔哈朗府、阿济格府……全塌了。
再换一张。
军营区，遍地尸体，惨不忍睹。
努尔哈赤的手开始发抖。
“这是哪儿？”他声音发颤，却带着一股倔强，“随便找个废墟，用这种妖术弄下来，就说是盛京？朱慈烺，你以为老夫是三岁小孩？”
“呵呵，自欺欺人！”
他从努尔哈赤手里拿回相机，又翻出一张。
“看看这个。”
那是盛京的全景图，从高空拍摄的。整座城市尽收眼底，皇宫、王府、粮仓、军营，一片焦黑，浓烟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