襁褓里的孩子被闹醒了,大哭起来。
沈瑶华的心霎时揪起来,挣开裴时序的手上前将明珠抱过来。
她病了好几日,身上力气小,差点没站稳,被挽棠慌忙扶住。
裴时序瞬时皱起眉,“这般急赤白脸地做什么,莺莺也是好心,念你思女心切,特抱明珠出来的。”
“莺莺?”沈瑶华被明珠哭得心疼,语气也急起来,“阿序,我走之前不是同你说过,给了银子将白氏打发走么?”
裴时序皱眉,“你话总是说得轻巧,莺……白氏丈夫新丧,让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弱女子去哪里?”
沈瑶华怪道:“天底下可怜人多了去,难道你每一个都要领进家里来?”
“她又不一样!”
裴时序有些不耐烦了。
“当初她为了报恩才来找我,我却听你的给她安排人嫁了,若是过得好便罢了,可她丈夫都去了,我们岂能不管?”
他上前来扶白莺莺。
“况且你丢下女儿一走就是大半个月,孩子没有亲娘,才更需要一个奶娘在。”
沈瑶华一怔,“明珠一直是张妈妈在照顾。”
一直没说话的白莺莺忽然开了口:“张妈妈娘家有急事,半月前就回去了。”
她推开裴时序的手,就着跌倒的姿势跪在地上没起来。
语气却不卑不亢,“少夫人,我知道您在乎我的年纪和样貌,可少爷的确见我可怜,恰好小小姐不能没有人照顾,他才留下我为我寻一条生路。”
她生得是很妩媚多情的模样,玲珑身段藏在素白的衣裳下,此时神情与言语却另有一番倔强,倒显得人很可怜。
果然裴时序脸上就闪过一丝心疼。
“白氏也生养过,做明珠的奶娘不是刚好吗?瑶华,你何时变得这么斤斤计较了?”
沈瑶华只觉得胸口疼得厉害。
她太累太难受了,不想像半个月前因为白莺莺的去留问题和裴时序吵架。
“算了,随便吧。”
见她态度如此,裴时序冷脸站在一边,只扶了白莺莺起来。
分别半个月的夫妻二人就这样又不欢而散。
挽棠气得眼睛都红了。
“您出门前分明就说过,白莺莺不是知根知底的,不能留在明珠小姐身边,姑爷怎么能不经您同意就让她做奶娘呢!”
沈瑶华只觉得走路都没力气,自然无法应挽棠的话。
孩子还在哭,沈瑶华急得心疼,想抱着孩子哄又唯恐摔着。
好容易回了院子,关上卧房门,等自己身上热了,才从挽棠怀里接过来。
明珠的哭声已经小了些。
“算了。”沈瑶华无奈,“我也不想总与他吵。”
她摇摇头,不再想这些烦心事,低头仔细地检查刚吹了风的明珠。
却莫名感到有一丝异常。
“挽棠,明珠的眉好像比刚出生时都稀疏了,这是正常的么?”
挽棠凑过来看了看,也觉得奇怪,“奴婢也不知道……倒是看着小小姐的脸蛋也瘦了一点。”
沈瑶华见女儿睡得熟,小心地理了理襁褓。
“小婴儿变化快,许是我们大惊小怪了……”
话还没说完,她突然看见明珠的颈侧红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