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够了,才淡声吩咐挽棠:“将院门关了,说我要静养几日。”
“差陈武继续往深处查,天涯海角,必须找到明珠。”
说完,只觉得喉头一热,血腥味又弥漫上来。
她生生忍了下去,倒进枕被中,放任自己睡去。
裴时序出了院子,心情很好。
他想了许多,计划着后面几日的事。
说什么纳妾,不过是想看沈瑶华的反应,见她气得连碗都摔了,正是他要的结果。
这说明什么呢?一个女子,在外如何精明能干,回到家里丈夫要纳妾,她依然是被拿捏住的那一个。
他当然不是想拿捏沈瑶华,他还是爱她的,可谁叫她总是不肯低头呢?
世间女子,谁不温柔小意、以夫为纲?
看在沈瑶华身子不好,裴时序决定先让她清静几日,随后再提纳妾之事,届时沈瑶华定是要服软的。
等她向他道了歉,他就把白莺莺送走,跟沈瑶华好好过日子。
这样,日后她才会知道,他是她的天,她得低头哄他才是。
正想着,不远处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时序。”
裴时序抬起头,意外,“母亲?您怎地过来了。”
裴夫人是个端庄矜贵的女子,她站在亭子里,朝儿子招了招手。
刚等裴时序走近,她便问:“你要纳妾?”
裴时序一怔,“谁同母亲说的?”
他才刚同沈瑶华提起。
不等裴夫人回答,他面色一变,“您叫人偷听我和瑶华说话?”
裴夫人神色淡淡,“何必偷听,不过是派去探望她的人正巧听到。”
裴时序道:“此事我还没想好,母亲不要过问了。”
“你纳妾是裴氏的事,我如何不能过问?”裴夫人道,“如今裴府还是我掌家,不是你那沈瑶华。”
见裴时序不说话,她便问:“可是要纳那白氏?”
裴时序道:“不过是说出来吓吓瑶华的,那白氏……”
“混账!”
裴夫人一声厉斥,吓得裴时序又是一怔。
“白氏虽是个寡妇,还生养过,可你早已与她有肌肤之亲,纳妾之事已说出口,你却又朝令夕改,说出去让旁人如何看我裴氏?”
裴时序怔然,“母亲……”
裴夫人冷道:“裴氏迁至匀城以来,独你前途最好,你若在后院之事上如此拎不清,为了那河东狮母老虎般的妻,就对旁人行始乱终弃之事,你的那些老师还如何信任你的品行?”
“如何让裴氏所有人信服,如何做裴氏家主?”
最后几个字重重地砸在裴时序心里。
他久久不能言,良久才低声,“那依母亲之见……”
三日后,沈瑶华的精神好了一些,能下床慢慢走一会儿了。
只是陈武那边仍没有太多有用的消息,这让她心情沉郁,一天中总有大半的时间在恍惚。
见她这样,挽棠和还在养伤的拾云都心疼不已。
“小姐,您再吃些东西吧,今日都没吃什么。”
沈瑶华坐在床边,回过神来,浅浅笑了笑。
“别担心我,找到明珠之前我不会倒下的。”
挽棠忍不住哭了,“要我说当初就不该答应嫁进来,咱们小姐从前多精神的一个人,现在、现在……”
后面的话因她被拾云打了一下,没有说出口。
沈瑶华正要安慰她,院外又来人了。
是她那几日不见的婆母,裴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