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瑶华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我叫人种的花,为何不能赏。”
“纳妾的事,是你同母亲说的?”裴时序盯着她,“你答应得倒痛快。”
“不是你自己提的吗?”沈瑶华语气平淡,“那日你说裴氏百年清流,不能让白氏无名无分在外,我既为裴家妇,自当遵从夫意。”
“你——”裴时序被她这话噎住,一股无名火窜上来,“沈瑶华,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你若真这么贤惠大度,那日何必摔碗?何必追到白莺莺处去闹,如今又在母亲面前装什么懂事?”
沈瑶华抬起眼看他:“真是怪了,你到底是希望我反对,还是想要我答应?”
裴时序一时语塞。
他当然希望沈瑶华反对,希望她哭闹、质问,甚至像从前争吵时那样红着眼眶却强撑着不肯落泪。
那样他就能握住她的软肋,就能告诉她只要她肯低头,他可以不纳妾,就能重新掌控这段关系。
可她没有。
她平静地站在这里,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裴时序声音冷下来,“你非要这样阴阳怪气地同我说话吗?我是你夫君!”
“我知道。”沈瑶华说,“所以你要纳妾,我同意了,还有别的事吗?”
裴时序盯着沈瑶华看了好一会儿,“你到底想怎么样?”
沈瑶华没有回答。
许久,裴时序拂袖而去。
“瑶华,你这样对我,日后别后悔。”
又是许久许久,好像有湿润的水渍低落到鼻尖。
拾云撑了伞遮过来,“小姐,下雨了,奴婢扶您回去吧。”
沈瑶华看了一下天色,喃喃道:“这么冷的天,还下雨。”
“毕竟立冬了,恐怕这几日又要下雪。”拾云道,“小姐,您要保重身体。”
沈瑶华扶着她的手臂慢慢往回走,“你也跟挽棠那丫头学,不叫我少夫人了。”
拾云低声道:“小姐这少夫人当得不痛快,奴婢叫着心疼。”
又是沉默许久,沈瑶华才问:“拾云,你是不是和挽棠一样,也觉得我变了许多?”
拾云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她比挽棠聪明许多,再开口时说的却是另一件事。
“奴婢知道,您同意纳白莺莺,也并非是为了少爷,是为了明珠小姐的下落。”
沈瑶华呼出一口疲惫的浊气,“拾云,我好像不适合做母亲。”
拾云也红了眼眶,“小姐不要妄自菲薄,分明都是旁人的错。”
这话却安慰不了沈瑶华半分。
“算了,不说这些。”她将拾云往伞里拉了拉,“你伤还没好全,别吹着风了。”
拾云道:“那小姐呢?小姐您也没好啊。”
沈瑶华怔了怔,忽地说:“自从来了裴府,咱们都没吃过锅子了。”
“是,许久没吃了。”拾云不知她为何说起这个来,“裴夫人说那是粗糙吃食,不让您架锅子在院里吃。”
沈瑶华笑了笑,“等找到明珠,我们就吃一顿锅子。”
两人走回院子,挽棠一见到人就急匆匆迎上来。
“小姐!明珠小姐有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