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时序回头一看,只见白莺莺坐在地上,捂着脚踝,脸色煞白。
她身边有一块拳头大的落石,显然是方才从山上滚下来的。
裴时序连忙过去,“怎么了?”
白莺莺泪眼婆娑,“石头砸到脚了,好疼……”
裴时序低头一看,她的脚踝已经肿了起来,青紫一片。
他心头一乱,下意识又回头看向那堆巨石。
那边隐隐传来人声,听不真切,但似乎有人在说话。
白莺莺拉着他的袖子,“少爷,我好疼,会不会骨头断了……”
裴时序咬了咬牙,“你先忍忍,我过去看看瑶华。”
他站起身,又要往石堆那边走。
白莺莺忽然惨叫一声,“啊——!”
裴时序吓得连忙回头,“怎么了?”
白莺莺浑身发抖,脸色白得像纸,“疼,好疼,少爷,我是不是要死了……”
裴时序慌了神,蹲下身查看她的伤势,越看越心惊。那脚踝肿得老高,青紫一片,确实伤得不轻。
他犹豫了。
那边,瑶华那边有动静,但没听见她呼救,应该暂时没事。
可白莺莺伤成这样,若不及时下山找大夫,万一留下什么残疾……
白莺莺拉着他的手,泪流满面,“少爷,您别丢下我,我好害怕……”
裴时序看着她的脸,心里天人交战。
瑶华是他的妻子,他应该去救她。
可这边白莺莺伤成这样,他怎么能丢下她?
况且,瑶华那边有陈武他们,好几个护卫跟着,应该出不了大事。
白莺莺却只有他。
白莺莺抽泣道:“少爷,您先送我下山好不好?等安顿好了,您再带人上来找少夫人,少夫人家大业大,有那么多人护着,自有人为她拼命,可莺莺什么都没有,只有少爷您了……”
这话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在裴时序心上。
是啊,瑶华是沈家东家,有钱有势,有护卫有下人,就算他不在,也有人护着她。
可白莺莺一个孤女,除了他,还能指望谁?
况且,她是为了跟他来鹧鸪山才受伤的,他若丢下她不管,岂不是禽兽不如?
天边忽然划过一道闪电,紧接着是一声惊雷。
豆大的雨点砸下来,转眼间就变成瓢泼大雨。
白莺莺被雨淋得瑟瑟发抖,整个人缩在裴时序怀里,“少爷,冷……”
裴时序一咬牙,做出了决定。
他抱起白莺莺,对车夫道:“快,下山!”
车夫为难道:“少爷,那少夫人……”
裴时序回头看了一眼那堆巨石,眼里闪过一丝愧疚,但很快被雨幕遮住。
“她有人护着,没事。”他道,“先下山给白姨娘看伤。”
马车缓缓驶离。
雨越下越大,模糊了视线。
裴时序坐在车里,抱着白莺莺,心里却总是不安。
瑶华不会有事吧?
她那么聪明,那么厉害,肯定不会有事的。
等安顿好白莺莺,他就带人上山去找她。
一定。
而另一边,沈瑶华却已悄悄离开原地,带着陈武和雇来的一队高手,悄悄靠近了寨子。
他们一直等到天黑。
正要去打探情况,却忽见山寨里火光冲天,喊杀声不绝于耳。
看样子,竟是有另一批人闯进了寨子,两方打起来了。
沈瑶华连忙示意自己的人躲起来,静待时机。
不知过了多久,喊杀声终于渐渐平息。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能看见寨子里人影幢幢,但已经听不见刀剑声。
陈武低声道:“小姐,好像打完了。”
沈瑶华点点头,目光紧紧盯着寨子里的动静。
火光中,她隐约看见一些人影在走动,步伐整齐,动作迅速,不像是一般的山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