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瑶华站在原地,心跳得厉害。
她不知道那人是谁,不知道他为什么帮她,但她知道,那双眼睛,她忘不了。
山风越来越冷,冻得人手脚发僵。
沈瑶华不敢在原地久留,按照那人说的,往山脚方向走。一路上小心翼翼,生怕再遇上山匪。好在运气不错,走了大半个时辰,终于看见山脚那片林子。
她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背靠着一棵大树,抱着膝盖坐下。
天很黑,月亮被云遮住了,林子里伸手不见五指。偶尔有夜鸟扑棱棱飞过,吓得她浑身一紧。
她不敢睡,也不敢放松警惕,只是睁着眼,盯着来路的方向。
等啊等,不知等了多久,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
沈瑶华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腿脚。
还没回来。
她心里涌起一阵不安。
是不是出事了?是不是被山匪发现了?还是他根本就没打算回来?
沈瑶华咬了咬牙,继续等。
天越来越亮,林子里开始有鸟叫声。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瑶华站在那儿,看着来路的方向,一动不动。
忽然,林子里传来脚步声。
她心头一紧,连忙躲到树后。
一个黑影从林子里出来,脚步很快,直奔她藏身的地方。
沈瑶华看清了那张脸——是昨夜救她的那个人。
她连忙从树后出来,“我在这儿!”
那人看见她,脚步一顿,随即快步走过来。
沈瑶华迎上去,目光往他身后看,又往他怀里看,却什么也没看见。
她心头一沉,“明珠呢?找到了吗?”
那人看着她,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沈瑶华的心猛地揪紧,“没找到?是不是没看见?还是认错了?我跟你说了,她右手大拇指指腹有一颗浅褐色的小痣,襁褓是浅蓝色的细棉布,上头绣着珠花……”
“没有。”那人打断她。
沈瑶华一怔。
那人道:“寨子里,没有一两个月大的婴儿。”
沈瑶华愣住了。
没有?
怎么会没有?
揽月轩的消息说有一批孩子被送上山,年岁与明珠相仿。
她满心以为这次一定能找到明珠,结果却告诉她,寨子里没有一两个月大的婴儿?
那明珠在哪儿?
那些孩子又去了哪儿?
沈瑶华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阵阵发黑。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整个人晃了晃,直直往后倒去。
一只手伸过来,稳稳扶住她的手臂。
沈瑶华靠着那只手,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她低头看着那只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手腕处的袖子微微上滑,露出一截皮肤。
皮肤上,一个月牙形的胎记清晰可见。
沈瑶华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个胎记——
她一把抓住那只手,掀开袖子,死死盯着那个胎记。
月牙形,指甲盖大小,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深一些,边缘不规则,像是不小心烫伤的疤痕。
可她知道,这不是烫伤的。
这是天生的胎记。
十五岁那年,她救下的那个少年,手腕上就有这样一个胎记。
她给他上药时看见的,还笑着说过,这胎记像个月牙,以后要是走丢了,她就凭这个找他。
沈瑶华抬起头,死死盯着那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