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瑶华忽地问:“即使我日后不再生了?”
裴夫人一滞,勉强笑了笑,“孩子的事,以后自然还会有缘分。”
“若我生不出来,也不愿再生呢?”沈瑶华不依不饶。
裴夫人张了张口,勉强道:“你还年轻,现在说这些也为时尚早。”
沈瑶华笑了一声。
她自裴夫人来之后就态度冷淡,这一声笑是情绪最外放的一刻,叫裴夫人的话都说不下去。
“裴夫人。”沈瑶华轻轻抚过手边的茶盏。
她语气平淡,也不叫裴夫人母亲。
“您看,即使我都提出要和离了,您话里话外地想让我打消念头,却连没孩子也行都说不出口。”
“事到如今,您还是婆婆来见儿媳,想压我一头,叫我息事宁人。”
裴夫人面色尴尬,“你误会了,我哪有想着压你一头,你也是咱们裴氏的孩子。”
沈瑶华笑道:“你们何时真正将我当做过裴家人?”
“裴夫人,今日我就给您一个准话,也烦请您回去转告裴大人和老夫人,我是一定要和离的,不是说的气话。”
裴夫人的脸色彻底难看下去,“你是上了裴氏族谱宗祠的宗妇,我们哪里没有将你当作裴家人了?”
沈瑶华没有回答。
她已经不想再将那些事一桩桩一件件地反复说着了,那没有意义。
见她不理会自己,裴夫人脸色变了又变,想了许多又说:
“左右不过是因为一个白氏,我这就叫时序将人赶走,你可满意了?”
沈瑶华站起身,“裴夫人若是听不懂我的话,下次便换一个人来同我谈吧。”
“沈瑶华!”
拾云快步走过来,“夫人,我们小姐要休息了,您请吧。”
裴夫人也是贵女出身,哪里受过沈瑶华这样的气。
闻言再也待不下去,冷哼一声拂袖去了。
她的气还没顺过来,就迎面撞上等在院外的裴时序。
“母亲、”裴时序皱眉迎上来,“她如何说?”
裴夫人见着他,气更不打一处来,靠着几十年来的矜持和教养才没发出脾气来。
“能如何,你惹下的祸事,我能怎么办?”
言下之意,便是沈瑶华没有松口。
“她当真要和离,您出面也没用?”裴时序咬了咬牙,脸色比裴夫人还难看,“不就是一个白莺莺,她非要闹得全家都不安宁。”
裴夫人忽然觉得累极了,“当初你闹着要娶,我早就同你说过,那是日日都往外跑的女子,心都是野的,哪里配做世家妇?”
“嫁进来果然不出我所料,是个心高气傲的,教唆着你不听我和你父亲的话,不让你纳妾,连通房也不许,那时你还同我们闹。”
“闹来闹去不得安宁,我都随便你去了,也捏着鼻子忍了这样一个儿媳。”
“你也是,既然誓都发了,笑话都闹了,守着人好好过日子不行吗?如今又非要去碰一个寡妇,让我不得不叫你纳妾,这算什么事?”
“你看看你闹出来的动静!”
裴时序道:“母亲,这不关白莺莺的事!她一个弱女子,我那时不出手帮她,叫她如何自处?瑶华从前不是这样的,她以前不会拦着我做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