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她低头,日后沈家商行必将被裴家势力逐步渗透、蚕食,最终名存实亡。
她不能再被动等待,更不能让裴鸣继续钳制她的生意命脉。
回到自己的院子,她吩咐:“给陈叔递个消息,叫他同我一起去见那位公子。”
“是。”拾云应下,却又面露难色,“小姐,只是……咱们院子外头这两日看守的人似乎又多了,进出盘查得很严,递消息恐怕不易。”
沈瑶华走到窗边,透过缝隙朝外看去。
果然,院门附近影影绰绰,除了原本的婆子,还多了几个身着裴府护院服饰的生面孔,目光时不时扫向院内。
裴鸣这是打算将她软禁起来,逼她低头了。
“无妨。”沈瑶华收回目光,眼神冷静,“你按我平日装束打扮,在屋里坐着,偶尔去窗边露个脸,我从后院走。”
“小姐,这太冒险了!万一被发现……”
“顾不得那么多了。”沈瑶华语气决然,“必须尽快见到那人。”
计划起初进行得还算顺利。
拾云换上沈瑶华的衣衫,坐在内室临窗的榻上做绣活,偶尔起身走动。
从窗外看去,影影绰绰,难辨真假。
沈瑶华则换了身丫鬟常见的青布衣裙,脸上稍作修饰,提着一只空食盒,低头朝后院角门走去。
角门平日只有两个婆子看守,今日却也多了一个护院,那护院抱着胳膊靠在门边,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进出的人。
沈瑶华面上不显,将食盒稍稍提高,挡住下半张脸,步伐自然地朝门外走。
“站住。”护院忽然出声,拦在她面前,“干什么去?”
“回这位大哥,”沈瑶华压低声音,模仿着丫鬟怯生生的语调,“少夫人说想喝西街李记的桂花甜酿,让奴婢去买。”
护院上下打量她,目光在她低垂的脸上停留片刻,挥了挥手让她离开。
沈瑶华暗暗松了口气,连忙低头快步走出角门,身后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是那护卫觉得奇怪,就要追上来。
沈瑶华的脚步越来越快,眼看着就要被追上,巷口忽然伸过来一只手,将她拉去了一边。
“小姐。”阿屿的声音竟从身后传来。
沈瑶华讶然回头,“你怎么在这里,明珠呢?”
“不放心小姐,跟来看看。”阿屿言简意赅,目光迅速扫过四周,“小姐要去哪里?我护送。”
沈瑶华看着他平静无波的脸,心中微暖,却也没时间多问,只道:“去沈家商行名下的酒楼,明珠呢?”
“挽棠看着,很安全。”阿屿答道,“城南院子隐蔽,我布了些小机关,寻常人发现不了,也进不去。”
他安排得竟如此周全,沈瑶华点点头,不再多言,两人一前一后,专挑僻静小巷,快速朝酒楼方向走去。
醉仙楼是沈家产业中档次较高的一处酒楼,平日招待的多是商贾与有些身份的文人。
沈瑶华与阿屿从后门进入,直接上了顶层最为隐秘的天字号雅间。
陈掌柜早已得了信等在里面,见到沈瑶华安然无恙,明显松了口气,随即又面露忧色:“小姐,您这时候出来,府里那边……”
“无妨。”沈瑶华摆手,径直问道,“信送到了吗?”
陈掌柜点头,压低声音:“揽月轩的人来说他们公子已知晓,请您在此等候。”
沈瑶华心下了然,对方果然时刻关注着她的动向。
她让陈掌柜先下去,只留阿屿在雅间外间守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