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告诉掌柜的,酒菜可以预备着了。”裴筠芷端起茶盏,慢悠悠地抿了一口,“再过半个时辰,人就该陆续到了。”
春杏应了一声,正要下楼,忽然又想起什么,回头道:“小姐,那沈家那边……万一有人去呢?”
裴筠芷嗤笑一声,“去?谁去?匀城但凡要脸的人家,谁会去给一个和离的妇人捧场?她当自己还是裴家少夫人呢?”
春杏诺诺点头,不敢再多言。
日头渐渐升高。
沈家前院里,挽棠第八次走到门口,往街口张望。
街上人来人往,有挑担的货郎,有赶路的行人,有骑着毛驴的老翁,唯独没有一辆像是来赴宴的马车。
她咬着唇,在心里数了又数,再有半个时辰宴席就要开了,可到现在,连一个宾客的影子都没有。
“挽棠。”拾云从里头走出来,轻声道,“小姐叫你进去。”
挽棠点点头,又往街口看了一眼,这才转身进去。
正厅里,沈瑶华正坐在主位上,怀里抱着明珠。
沈清暄坐在一旁,面色有些凝重,几个丫鬟垂手立在两侧,大气都不敢出。
挽棠走到沈瑶华身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沈瑶华抬起头,看着她,“没人来?”
挽棠摇摇头,眼眶有些发酸,“小姐……”
沈瑶华却笑了,“没人来就没人来,你哭什么?”
挽棠一愣,“小姐,您不难过吗?”
沈瑶华低头看着明珠,小家伙不知忧愁,正抓着自己的一缕头发玩得不亦乐乎。
“难过什么?”她轻轻握住明珠的小手,“我有银子,有产业,有女儿,有你们,那些人爱来不来,与我何干?”
她顿了顿,抬起眼,目光平静如水,“时辰到了就开席,咱们自己吃。”
挽棠怔怔地看着她,忽然觉得心里那股酸涩散去了大半。
小姐还是那个小姐,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这般稳得住。
就在这时,门房上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小厮跑进来,气喘吁吁地道:“小姐,来、来人了!”
挽棠眼睛一亮,“谁来了?”
小厮道:“是、是裴……裴公子!”
挽棠脸上的喜色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