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她喃喃道,“他们怎么可能去沈家?沈瑶华算什么东西?”
话音刚落,一个婢女匆匆跑上楼来,气喘吁吁地道:“小姐!不好了!覃阳县主去了沈家!还有周夫人、李夫人、王家、赵家……还有那些商户也都去了!”
裴筠芷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猛地站起来,走到窗边,死死盯着远处沈家宅子的方向。
那个方向,隐约能看见门前停满了车马,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而她这得月楼里,十桌席面,空空荡荡,连个鬼影都没有。
“小姐……”春杏小心翼翼地道,“这席面怎么办?”
裴筠芷咬着牙,“撤了!”
春杏为难道:“可掌柜的说,菜已经上了不能撤……”
裴筠芷转过头,厉声道:“那就挂账!我裴家还能赖账不成?”
春杏缩着脖子,声音更小了,“掌柜的说……不能挂沈家的账……”
裴筠芷皱了皱眉。
她忽然想起来,从前在裴府,那些账都是挂在沈瑶华名下的。
她买首饰、做衣裳、摆宴席,从来不用自己操心,反正沈瑶华会付钱。
可现在,沈瑶华已经不是裴家的人了。
掌柜的不知何时走了上来,站在雅间门口,陪着笑道:“裴二小姐,这席面是您定的,菜也上了,总共三百二十两,您看是现银还是……?”
裴筠芷脸色铁青,“挂裴家账上。”
掌柜的赔笑道:“裴二小姐说笑了,从前裴大人清廉,曾吩咐过小店,裴家的账不挂,免得落人口实,小店也是按规矩办事……”
裴筠芷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
从前不挂账,是因为她父亲要维护清廉的名声,可那时候能挂沈家的账,她根本不在乎这些。
如今沈瑶华走了,这不挂账三个字,就成了搬起来砸自己脚的石头。
窗外,隐约能听见沈家方向传来的热闹声。
雅间门口,已经有人在探头探脑地看热闹。
裴筠芷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抓起桌上的茶盏,狠狠摔在地上。
“去!把我兄长叫来!”
沈家前院里,宴席正热闹。
沈瑶华被人群簇拥着,应酬了一波又一波的宾客。
等她终于能喘口气时,才发现裴时序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
她往四周看了一圈,没看见他的身影。
正要收回目光,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喧哗。
回头一看,只见裴时序正被两个下人架着往外走。
他脸色铁青,嘴里还在说着什么,却被嘈杂的人声盖住了。
沈瑶华收回目光,没有再看。
她走到沈清暄身边,从她怀里接过明珠。
小家伙折腾了半天,已经有些困了,正打着小哈欠。
“娘的小明珠。”沈瑶华低头,轻轻亲了亲她的额头,“累了吧?”
明珠往她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沈瑶华抱着她,正想往后院走,忽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阿姊。”
她抬起头,看见阿屿站在廊下,正看着她。
阳光落在他身上,在他冷峻的眉眼间镀上了一层浅淡的金色。
沈瑶华微微一愣,随即笑了,“方才人多,没顾上你,饿不饿?里头有席面,自己去吃些。”
阿屿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她怀里的明珠身上。
明珠已经睡着了,小小的脸蛋红扑扑的,呼吸均匀。
阿屿看了一会儿,才开口:“方才那人……”
“不用理他。”沈瑶华摇摇头,“他爱说什么说什么,与我无关。”
阿屿看着她,沉默片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