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时序冷冷看了他们一眼,“当值的时候,嚼什么舌根?都散了。”
几人诺诺退下,走过他身边时,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裴时序站在原地,攥紧了手里的公文。
好一会儿他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那股说不清的烦躁,往公堂走去。
可这一整日,他什么也做不进去。
下职后,他鬼使神差地往城东走去。
那条街上,有一家沈家商行名下的首饰铺子。
他记得,沈瑶华以前常去那里,说是要亲自看样品。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
或许只是想看看,看看会不会遇见什么。
夕阳西斜,街上的行人渐渐少了,裴时序走到那家铺子门口,正要往里看,脚步却忽然顿住了。
铺子里,站着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
玄色衣袍,身姿挺拔,冷峻的侧脸——是那个叫阿屿的男人。
他正站在柜台前,听掌柜的介绍什么东西。
掌柜的满脸堆笑,手里捧着一支簪子,说得眉飞色舞。
阿屿垂着眼,看着那支簪子,听得很认真。
夕阳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身上,在他冷峻的眉眼间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
他伸出手接过那支簪子,放在手里端详,目光专注得近乎温柔。
裴时序站在门外,看着这一幕,忽然冷笑了一声。
随后他抬脚走了进去。
“掌柜的,这支簪我要了。”阿屿话没说完,余光瞥见来人,并没有在意。
裴时序走到他身侧,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簪子上,唇角的冷笑愈发明显。
“我当是谁。”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十足的轻蔑,“这不是瑶华身边那个来路不明的护卫吗?”
阿屿没有看他,依旧垂着眼端详那支簪子,仿佛他说的话与己无关。
掌柜的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脸上的笑有些僵。
他认出了裴时序,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裴时序见阿屿不搭理他,心里那股火气更旺了几分。
他上前一步,挡在阿屿和柜台之间,“怎么,拿着沈瑶华的银子,来给哪个相好的买簪子?”
阿屿这才抬起眼,淡淡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就那样扫了一眼,然后又落回手里的簪子上。
裴时序的脸色更难看了,他甚至觉得这个阿屿看他都不是在看人,而是路边的一条狗、一个土堆。
可他凭什么?!
掌柜的连忙打圆场,“裴公子误会了,这位公子是来给东家挑簪子的,方才还问东家喜欢什么样式,我正给他介绍呢。”
裴时序一愣,随即冷笑出声。
“给沈瑶华买簪子?”他看着阿屿,目光里满是讽刺,“你?”
阿屿把簪子放回掌柜手里,转过身,正面对上他。
“有何不可?”
裴时序上下打量着他。
一身玄色衣袍,半旧不新,腰间挂着把剑,脚上穿着双寻常的靴子。
浑身上下,找不出一件值钱的东西。
“你配吗?”裴时序一字一句道,“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来历不明的护卫,靠着沈瑶华的施舍过日子,她赏你口饭吃,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