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武皱起眉,“那就这么看着她得意?”
沈瑶华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让人莫名发寒。
“让她得意几日。等她自己把路走绝了,再动手不迟。”
她顿了顿,“继续盯着。她抓了什么药,见了什么人,一样都不许漏。”
陈武点头,“是。”
第二日一早,沈瑶华正在商行里看账册,陈掌柜匆匆走了进来,脸色难看。
“小姐,出事了。”
沈瑶华抬起头,“何事?”
陈掌柜道:“码头上那批货,被扣了。”
半个时辰后,沈瑶华去了衙门口,守门的差役见是她倒没有为难,进去通报了一声。
过了好一会儿,才出来一个人,说是负责码头的吏目,姓吴。
吴吏目态度倒是客气,可说起那批货,就是一句话:“手续不全,不能放行。”
沈瑶华耐着性子道:“吴大人,敢问是缺了哪道手续?我回去补办便是。”
吴吏目支支吾吾,说不出了所以然来,只道:“沈东家,这事……您还是回去等消息罢,等上头查清楚了,自然会通知您。”
沈瑶华心里明白了八九分。
她道:“我要见裴太守。”
吴吏目摇头,“太守大人公务繁忙,不见外客。”
沈瑶华又道:“那裴长史呢?”
吴吏目还是摇头,“裴长史也不在。”
沈瑶华站在衙门口,轻轻叹了口气。
裴时序也不见她,那么这些事,他知道多少?或者说,有没有他的手笔?
她想起那日在首饰铺子里,裴时序的样子。
从前的裴时序,就算生气也不会说出那样的话,至少还端着世家公子的架子,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还是说,从前的那个裴时序,不过是她自己骗自己罢了。
她用三年的忍让,换来的不过是一个虚伪的幻影。
陈掌柜一脸焦急,“小姐,咱们怎么办?那批货可耽误不得,揽月阁那边等着要呢。”
沈瑶华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陈掌柜莫名心安了几分。
“不急。”她说,“他们想看咱们着急,咱们偏不着急。”
见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见到人了,她叫陈掌柜先回商行去,自己沿着城东的集市走了一圈。
她好像想了很多,又什么都没想。
走过最后一个摊子时,她忽然想——
阿屿走到哪里了?应当已经出城往颍州去了吧。
真奇怪,好像每一次他离开后,她都会遇到一些麻烦。
沈瑶华慢慢想着,慢慢走着,回到家正要准备去看明珠,挽棠就匆匆走了进来,眉头紧锁。
“小姐!衙门来人了。”
沈瑶华眉头一皱,站起身往外走。
刚走到院子里,就看见一群人涌了进来。
打头的是几个衙役,手里拿着锁链,后头还跟着一个穿青袍的官员——是衙门里的陈主簿,裴鸣的心腹。
陈主簿看见沈瑶华,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沈东家,得罪了。”
沈瑶华站在廊下,目光扫过他身后那些衙役,声音平静,“陈主簿这是何意?”
陈主簿从袖中取出一份公文,展开来,对着月光念道:“匀城沈氏商行东家沈瑶华,涉嫌勾结山匪、谋财害命,立刻押送衙门审讯。”
“沈小姐,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