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会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怎么会提前准备好这些证据?
裴鸣翻开文书,一页一页地看下去。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看到最后,他把文书合上,抬起头,看向陈主簿。
那目光冷得像腊月的冰。
陈主簿腿一软,跪了下来。
“大人!下官冤枉!下官没有——”
“闭嘴。”裴鸣的声音不大,却让陈主簿浑身一颤。
裴鸣又看向跪在一旁的赵三和王五。
“你们二人,本官再问一次,那日的证词,到底是真是假?”
赵三和王五对视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去。
欧阳掌事适时开口:“太守大人,这二人已经被陈主簿收买,若大人再问,他们自然还是那些假话,不过——”
他从袖中又取出一张纸。
“这是他们二人亲笔画押的口供,上面写得清清楚楚,陈主簿是如何找到他们,给了多少银子,教他们说什么话,大人可以比对笔迹,也可以传唤他们的家人作证。”
赵三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陈主簿。
“陈大人!您不是说这事万无一失吗?您不是说——”
“闭嘴!”陈主簿厉声打断他。
可已经晚了。
裴鸣看向陈主簿,很快就选择了弃车保帅。
公堂上没有人敢说话。
过了许久,裴鸣才开口。
“来人,将陈主簿押下去,革去官职,听候发落,赵三、王五二人,收买做假证,各杖三十,逐出匀城。”
两个衙役上前,把陈主簿架了起来。
陈主簿挣扎着喊道:“大人!大人饶命!下官是——”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裴鸣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的东西,让陈主簿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他被拖了下去,赵三和王五也被押了下去。
公堂上重新安静下来。
裴鸣看向沈瑶华。
沈瑶华站在那里,从头到尾,一句话也没有说。
裴鸣沉默了片刻,才道:“沈氏,既然有人为你作证,证明你是被诬陷的,那今日之事,便到此为止,你可以走了。”
沈瑶华平静地向他行了一礼。
“多谢大人。”
说完,她转身往外走。
欧阳掌事跟在她身后,也退了出去。
踏出衙门,挽棠和拾云不知从哪儿冲了出来,一左一右扶住她,眼泪汪汪地喊着“小姐”。
沈瑶华拍拍她们的手,“没事了,回家再说。”
阳光从门外照进来,明晃晃的,刺得人眼睛发酸,她眯了眯眼,正要往外走,忽然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
裴时序。
他不知什么时候来的,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沈瑶华。”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沈瑶华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脚步声,裴时序走到她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你……后不后悔?”
沈瑶华微微一怔,“什么?”
裴时序的声音更低了几分,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期盼。
“和离,你后不后悔?”
沈瑶华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裴公子,我沈瑶华,从不后悔自己走过的路。”
说完,她越过他,继续往外走去。
身后,裴时序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一动也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