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瑶华点了点头,在床边坐下。
夜渐渐深了。
屋里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映在明珠脸上。
她的脸色比方才好了一些,呼吸也平稳了些。
沈瑶华握着她的手,一刻也不敢松开。
沈清暄端了一碗粥进来,放在她手边。
“瑶华,吃点东西。”
沈瑶华摇了摇头,“我不饿。”
沈清暄叹了口气,把粥放下,在一旁坐下。
两人就这样守着,谁也没有说话。
天快亮的时候,挽棠忽然推门进来。
“小姐。”
沈瑶华抬起头,看着她。
挽棠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阿屿晕过去了。”
沈瑶华愣了一下,猛地站起来。
“什么?”
挽棠道:“他昨日回来后就一直没出来,拾云今早去叫他,发现他晕在屋里,身上滚烫,怎么叫都叫不醒。”
沈瑶华的脸色变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明珠,又抬起头,看向沈清暄。
沈清暄道:“你去吧,我守着。”
沈瑶华点了点头,快步往外走。
阿屿的屋子在院子西边,不大,收拾得很干净。
沈瑶华推门进去,看见阿屿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吓人。
拾云站在一旁,满脸焦急。
“小姐,他怎么都叫不醒,身上烫得厉害——”
沈瑶华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烫得吓人。
她心里猛地一沉。
阿屿是为了救明珠,才进的桃溪林。他说瘴气对他没用,可现在看来,分明是骗她的。
她咬了咬牙,转身往外走。
“去请李大夫。”
李大夫很快来了。
他给阿屿诊了脉,又翻了翻他的眼皮,脸色凝重。
“小姐,这位公子中了很深的瘴气之毒。他在那山谷里待的时间太长,吸进去的瘴气太多,伤了肺腑。”
沈瑶华的心揪紧了。
“能治吗?”
李大夫沉默了片刻。
“老夫尽力。可他中毒太深,能不能挺过来,要看他自己。”
沈瑶华站在床边,看着阿屿那张苍白的脸,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
她想起他站在山谷口说的那些话。
“我去过。瘴气对我没用。”
“阿姊去了,只会拖累我。”
“阿姊等我。”
全是骗她的。
他明明知道那瘴气会要命,还是进去了。
为了明珠,也为了她。
沈瑶华在床边坐下,看着阿屿的脸,一动不动。
李大夫开了方子,让人去抓药。煎好药,她亲自喂他喝下去。
可他还是没有醒。
高热不退,人也不醒,就那么躺着,像是睡着了一样。
沈瑶华守在他床边,守了一天一夜。
明珠那边有沈清暄和挽棠守着,陈大夫说已经无碍了。
可阿屿这里,还是没有动静。
这日夜里,沈瑶华靠在床边,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惊醒。
屋里还是那盏昏黄的油灯,床上的人还是那样躺着。
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还是烫得吓人。
沈瑶华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看着阿屿那张苍白的脸,想起这些年发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