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时序愣住了。
裴鸣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来人,把少爷关起来。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踏出房门一步。”
两个护院上前,架住裴时序的胳膊。
裴时序挣扎起来。
“父亲!我没疯!我真的没疯!您听我说——”
裴鸣没有理他。
他转过身,往外走去。
裴时序被拖出书房,一路上还在喊。
“父亲!父亲!白莺莺有病!她有病!您让我叫大夫——”
声音渐渐远去。
裴筠芷站在门口,脸上还挂着泪,整个人已经傻了。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兄长为什么突然发疯,不知道白莺莺有什么病,不知道父亲为什么要把兄长关起来。
她只知道,兄长被拖走时那个模样,让她害怕得浑身发抖。
裴时序被关进自己屋里。
门从外面锁上,窗户也钉死了。屋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坐在床边,抱着头,浑身发抖。
脑子里全是那个赤脚郎中的话。
“那女人抓的药,是治花柳病的。”
“她头一回来,我就看出来了。”
“那疹子,那症状,都是花柳病的。”
裴时序闭上眼睛。
他想起那些日子。白莺莺在他身边伺候,离他那么近。她的手碰过他,她的脸贴过他,她的嘴唇——
他不敢往下想。
他觉得自己浑身都脏。头发脏,脸脏,手脏,每一寸皮肤都脏。
他冲到盆架前,把手伸进水盆里使劲搓。搓了一遍又一遍,搓得皮都破了,血渗出来,还是觉得脏。
水盆翻了,水流了一地。
他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
过了很久,他忽然听见什么声音。
像是锣鼓声。远远的,隐隐约约的,从沈家那个方向传来。
裴时序猛地抬起头。
锣鼓声。
沈家今天有什么喜事?
他想起沈瑶华要招赘的事。想起那个叫阿屿的护卫。想起沈瑶华看那个男人时的眼神。
锣鼓声越来越响。
裴时序捂住耳朵,可那声音还是往里钻。
他冲到门口,拍打着门。
“开门!放我出去!”
没有人回应他。
他又冲到窗边,扒着窗缝往外看。
外面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堵墙,和墙上的一小块天空。
锣鼓声还在响。
裴时序忽然觉得身上痒起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破了皮,血已经干了,可他觉得痒。不是伤口痒,是里面痒。骨头里痒,肉里痒,血液里都在痒。
他使劲挠。挠手,挠胳膊,挠脖子。越挠越痒,越痒越挠。
挠破了皮,血渗出来,还是痒。
“大夫——叫大夫——求你们叫大夫——”
他喊着,拍着门,可没有人理他。
门外,裴夫人站在廊下,听着屋里传出的哭喊声,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想去开门,想去叫大夫,可老夫人和裴鸣的话还在耳边响着。
“家丑不可外扬。”
“不能让人知道我裴家的儿子被一个花柳病的女人害成这样。”
“关着。等他自己好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