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时序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却让溪琼后背发寒。
他点了点头。
“听见了。你要传什么话?”
溪琼道:“您告诉沈小姐,新郎官有性命攸关的大事要办,待解决后就立刻回来。让她别担心。这是县主让我传的话。”
裴时序听着,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新郎官?那个护卫?”
溪琼点了点头。
裴时序又笑了。这回笑得更大声些,笑声在空荡荡的巷子里回荡,听起来格外瘆人。
“好。我会去传话的。”
溪琼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
“多谢裴公子。那、那我——”
裴时序打断她。
“你脚伤了,回去歇着吧。话我一定传到。”
他说完,转身往沈家方向走去。
溪琼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可她想不出哪里不对劲。
她只能扶着墙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回走。
裴时序往沈家方向走着。
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像是在丈量什么。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个侍女的话。
“新郎官有性命攸关的大事要办,待解决后就立刻回来。”
性命攸关的大事。
待解决后就立刻回来。
裴时序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很低,在空荡荡的巷子里飘着。
他知道那个男人不会回来了。
他查过那个阿屿。根本没有什么镖师的记录,颍州所有镖局都没有这个人。那人是假的,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趁着沈瑶华和离的时候出现,装出一副忠心耿耿的样子,哄得沈瑶华信任他、依赖他,甚至要招他入赘。
图什么?
图沈瑶华的钱,图沈家的产业。
现在人跑了,沈瑶华一个人站在那儿等,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裴时序想着,嘴角的笑更深了。
他走到沈家门口,站在暗处,往里看。
院子里灯火通明,可宾客已经散得差不多了。他看见沈瑶华站在廊下,穿着大红嫁衣,戴着满头珠翠,一动不动。
她就那样站着,等着。
从黄昏等到天黑。
从天黑等到夜深。
裴时序站在暗处,看着她。
他想起自己那些日子。日日去她门口站着,从早站到晚。她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让护院把他赶走。
可现在呢?
她等的那个人,不也没来吗?
裴时序忽然觉得痛快。
痛快极了。
他想冲进去,告诉她,你等的人不会回来了。
你选错人了。
你当初要是选我,就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可他忍住了。
他要等。
等宾客都走了,等只剩下她一个人的时候,再进去。
告诉她。
让她知道,她错了。
夜深了。
宾客终于都走了。
裴时序看见沈清暄走到沈瑶华身边,说了什么。然后沈瑶华跟着她,往屋里走。
他正要进去,忽然看见一个丫鬟跑过来,对沈瑶华说了什么。沈瑶华停下脚步,对那丫鬟说了几句话,丫鬟就跑出去了。
裴时序躲在暗处,看着那个丫鬟跑远。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从暗处走出来,往沈家大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