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想起那日在揽月阁,屏风后那个人说的话。
“你往后呢?如何保证不会再因婚姻之事影响到生意?”
她那时候回答,说她无心婚姻之事,商行、明珠、家人够她忙了。
可那个人又问,世上就没有别的让你挂心的人吗?
沈瑶华那时候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
现在她好像有点明白了。
那个人问的,是她有没有挂心的人。不是挂念,是挂心。
是那种放在心里,放不下,忘不掉,时时刻刻都会想起的人。
沈瑶华站在那里,想着阿屿的脸。
想着他站在山谷口说的“阿姊等我”。
想着他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模样。
想着他说的“只要阿姊需要,我就可以”。
还有那个吻。
那个他昏迷着,根本不知道的吻。
沈瑶华闭上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只知道沈清暄来过,劝她回去歇着。挽棠来过,给她披了件衣裳。拾云来过,端了杯热茶,放在她手边的栏杆上。
她都没有动。
天快亮的时候,挽棠从外面跑进来。
“小姐!查到了!”
沈瑶华睁开眼。
挽棠道:“阿屿昨天下午就出城了。跟着那个欧阳掌事一起走的。守城的人说看见他们往北边去了,走得很急,像是有什么要紧事。”
沈瑶华没有说话。
挽棠看着她,小心翼翼地问:“小姐,要不要派人去追?”
沈瑶华摇了摇头。
“不用。”
挽棠愣住了。
“小姐,他就这么走了,您不生气?您等了他整整一天,那么多宾客看着,他们回去还不知道怎么编排您呢。您就这么算了?”
沈瑶华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他有事要办。”
挽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该说什么。
沈瑶华转身,往自己屋里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
“挽棠。”
挽棠应了一声。
沈瑶华道:“把婚书收好。”
挽棠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是,小姐。”
沈瑶华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里点着一盏灯,昏黄的光映在墙上。
她在桌边坐下,看着那盏灯,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阿屿走的时候,给她留过一张纸条。
她当时没注意,后来才发现,压在茶盏
沈瑶华从袖子里摸出那张纸条,展开来。
上面只有四个字,是他的字迹。
“阿姊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