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莺莺回到谢公子的宅子里时,天色已经暗了。
她换了身家常的衣裳,散了发髻,让丫鬟替她揉着肩膀,整个人靠在软榻上,一副懒洋洋的模样。谢公子从外头进来,见她这副样子,笑着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怎么了?出去一趟回来就蔫了?”
白莺莺抬起眼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却没有说话。
谢公子挑了挑眉,“谁惹你不高兴了?”
白莺莺摇了摇头,低下头,声音轻轻的,“没有,就是想起了一些旧事。”
“旧事?”谢公子伸手揽住她的肩,“什么旧事?说来听听。”
白莺莺靠在他肩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今日在湖上,我看见了从前在匀城时欺负我的人。”
谢公子的手顿了一下,“欺负你?谁?”
白莺莺抬起头,眼眶里的泪已经蓄满了,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一个富家女,姓沈,家里做生意的。在匀城时,她仗着有几个钱,处处与我为难。后来我好不容易攀上了裴家,她又从中作梗,害得我被赶出裴府,差点死在路上。”
她说着,声音越来越低,肩膀微微发抖。
谢公子皱起眉头,“就是今日在湖上画舫里那个?”
白莺莺点了点头,“就是她。她如今不知怎的来了京城,穿得体体面面的,坐在那些夫人小姐中间,倒像是个人物了。可谁知道她在匀城时做过什么?”
谢公子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有些不忍,又有些烦躁,“你如今跟着我,还怕她做什么?她一个商户女,在京城能翻出什么浪来?”
白莺莺摇了摇头,“我不是怕她,我只是……”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我只是不甘心。凭什么她做了那些事,还能好好的?凭什么我受了那么多苦,她却什么事都没有?”
谢公子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这有什么难的?”
白莺莺抬起头,看着他。
谢公子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她不是来京城了吗?不是想做生意吗?你把人找来,想怎么出气就怎么出气。有我在这儿,还怕她不成?”
白莺莺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下去,“这样不好吧?她虽然欺负过我,可到底是……”
谢公子打断她,“有什么不好的?你是我的人,谁敢欺负你,就是跟我过不去。一个商户女,也敢在我面前摆谱?”
白莺莺低下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声音却还是带着哭腔,“多谢公子。”
谢公子拍了拍她的肩,“行了,别哭了。过几日我要办个赏花诗会,到时候把她请来,你想怎么出气,随你。”
白莺莺靠在他肩上,轻轻点了点头。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她脸上,照出那张娇艳的脸,也照出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光。
三日后,沈瑶华正在屋里看账册,挽棠拿着一封帖子跑进来。
“小姐!有人送帖子来了!”
沈瑶华接过帖子,展开来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