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一眼谢公子,那人正跟身边的人说笑,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这人虽然只是谢家旁支,可在京城这种地方,旁支也是谢家的人,是她一个商户女惹不起的。
沈瑶华深吸一口气,把那些念头压下去。
既来之,则安之。
白莺莺想要她难堪,她偏不让她如意。
果然,没过多久,白莺莺就开口了。
她靠在谢公子身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
“说起来,今日倒是来了一位稀客。”她笑盈盈地说,“从匀城来的沈东家,你们认识吗?”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沈瑶华身上。
沈瑶华放下茶盏,微微颔首,“沈瑶华,见过诸位。”
有人低声议论起来,“匀城来的?做什么的?”“听说是做生意的。”“商户女?怎么混进来的?”
白莺莺看着那些议论,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又道:“沈东家在匀城可是有名的人物呢。沈家商行,匀城首富,了不得。”
这话听着是夸,可那语气里带着的意味,谁都听得出来。
沈瑶华神色不变,“白姑娘过奖了,不过是小本买卖,不值一提。”
白莺莺的笑容微微一僵。
白姑娘。
这个称呼,分明是在提醒众人,她不过是个没有名分的宠妾,连“姨娘”都算不上。
旁边有人低声笑了。
白莺莺很快恢复过来,笑道:“沈东家太谦虚了。你在匀城做的那些事,谁不知道?”
她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意味深长,“听说沈东家在匀城时,为人很是跋扈,连夫家都容不下你,最后闹了和离?”
这话一出,众人的目光都变了。
有人露出惊讶的神色,有人交头接耳地议论,还有几个姑娘看着沈瑶华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鄙夷。
沈瑶华端起茶盏,慢慢抿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道:“白姑娘的消息倒是灵通。不过和离的事,是我自己提出来的,夫家也同意了。至于跋扈不跋扈……”她笑了笑,“公道自在人心,不是谁一句话就能定的。”
白莺莺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没想到沈瑶华会这样坦然,既不否认,也不辩解,反而把和离的事说得轻描淡写,倒显得她是在无事生非。
旁边一个穿着鹅黄衣裙的姑娘插嘴道:“听说沈东家是做生意的?一个女人家,抛头露面地做生意,成什么体统?”
沈瑶华看向她,笑道:“这位姑娘说得是,女子做生意确实不易。不过沈家的生意是祖上传下来的,我不能看着它败了。再说……”她顿了顿,“这世上,靠自己的本事吃饭,总比靠别人施舍强,姑娘说是不是?”
那姑娘被噎了一下,脸涨得通红,说不出话来。
亭子里安静了一瞬。
坐在亭中的那位紫衣姑娘忽然抬起眼,看了沈瑶华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
白莺莺见了,心里有些着急。
她本想让沈瑶华在众人面前丢脸,可沈瑶华这样不卑不亢的,倒显得她是在刻意刁难。
她看了谢公子一眼,谢公子正跟旁边的人说话,没注意到这边。她咬了咬牙,又道:“沈东家倒是能说会道,不过我听说,你在匀城时,可是连自己的女儿都护不住,差点让人害死了?”
这话说得有些重了。
沈瑶华的目光冷了下来,她看着白莺莺,一字一句道:“白姑娘,我的女儿好好的,不劳你操心,至于差点害死她的人……”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着白莺莺,“那人如今在哪里,想必白姑娘比我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