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容屿看着他。
太子继续道:“父皇说过,骗人是不对的。就算是善意的谎言,也是骗人。你对她好,就应该告诉她你是谁,她若真心喜欢你,就不会在意这些。”
谢容屿沉默了很久。
窗外月光如水,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清冷的光。
过了许久,他才开口,“你说得对。”
太子笑了,“那舅舅什么时候去找她?”
谢容屿没有回答,只是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头的月色。
“等她的事忙完了再说。”
太子看着他,没有再问。
他知道舅舅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谢容屿在窗前站了很久。月光落在他的肩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想起沈瑶华,想起她笑起来的样子,想起她生气时皱起的眉头,想起她抱着明珠时眼底的温柔。
她还不知道他是谁。
她以为他只是个叫阿屿的护卫,一个无家可归的人,一个需要她收留的人。
他瞒了她这么久。
谢容屿回到桌前,重新拿起笔。
这次他没有犹豫,在纸上写下几行字。
“阿姊安好。山中清静,毒已退了大半。大夫说再养些日子就能痊愈。阿姊勿念。阿屿。”
写完了,他看了一遍,又添了一行。
“阿姊在京中一切小心。等我回来。”
他把信折好,装进信封里。
第二日一早,信就从东宫送了出去。
沈瑶华收到信时,正在屋里看账册。
她放下账册,拆开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信很短,还是那些话,可最后那句“等我回来”,让她看了好几遍。
她把信折好,收进袖子里,继续看账册。
挽棠从外头进来,手里端着一碗汤,“小姐,该用膳了。”
沈瑶华接过汤,喝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挽棠,崔夫人那边有没有消息?”
挽棠道:“崔夫人说,明日带您去见几位商户,都是做绸缎生意的,让您准备好。”
沈瑶华点了点头,又低头去看账册。
林婉清这几日心情不错。
她从一位参加谢映真聚会的贵女那里听说,沈瑶华已经成亲了,夫君在外养病,言语间十分牵挂。
“成亲了?”林婉清放下手里的绣棚,看着来传话的丫鬟,“你确定?”
丫鬟点头,“是,那位姑娘亲耳听见的。沈东家自己说的,说她已经成亲了,夫君在外养病。”
林婉清嘴角弯了一下。
成亲了就好。成亲了,还跟崔明远走那么近,不就是水性杨花么?
她站起身,在屋里走了两步,越想越得意。崔夫人若是知道沈瑶华已经有夫君了,还跟崔明远走那么近,会怎么想?
她得去告诉崔夫人。
林婉清换了身衣裳,正要出门,忽然又停了下来。
不对,不能这样直接去。她跟崔夫人又没有交情,贸然上门说这些,反倒显得她多管闲事。
她想了想,叫来丫鬟,“去打听打听,崔夫人这几日在做什么。”
丫鬟去了,不多时回来禀报,“崔夫人今日带着沈东家去见几位商户了,说要帮她引见京中做绸缎生意的老板。”
林婉清的脸沉了下来。
崔夫人对沈瑶华还真是上心。带她去见商户,替她引荐人脉,这是拿她当自己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