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尊黑铁箱子幽幽出现在狼尸上头,泛着冷光。
可赵言现在根本没空停下捡东西,后面箭咻咻地追,狼嚎一声接一声。
“跑啊!快跑!”
鞭子在空中抽得噼啪响,赵言把鞭子抡圆了往马身上招呼。
车轮碾过碎石,在土路上拖起一道道翻滚的烟尘。
不知道跑了多久,身后的喊杀声渐渐听不见了。
远处,安平县的城墙轮廓总算能看清,城门下晃动的火把像黑夜里的灯。
赵言第一个冲进快要关上的城门,车队跟着鱼贯而入。
直到街上暖黄的灯火照到脸上,大伙才彻底松了劲儿。
有人腿一软坐倒在地,捂着脸发出哽咽;有人哆嗦着摸身上的伤,这才发现衣服早就被冷汗浸透了。
“坏了!”姜聿这时突然咬牙喊出声,声音发颤说道:“山匪都知道我们往这儿来,那先进城的那队人。”
所有人脸色一下子变了。
贾川和陈林他们,两个时辰前就护送老小家眷进城了,会不会也遇上山匪了?
那队里多半是老弱妇孺,没什么还手之力,要是真被截住,恐怕凶多吉少。
赵言一把将晕乎乎的黑牙从晃荡的车里拽出来,沉声说了句:“有他在手里,就算情况再糟,我们也有得谈。”
这山匪二当家脸色发白,脖子上的筋还一跳一跳的。
刚才被狼群撵着,好几个山匪突然杀出来。逃命那会儿,赵言也没忘了顺手捎上这二当家,这颗脑袋可值钱着呢!
……
青石板路上马蹄声哒哒直响。
没过多久,一行人到了城西。
月光照着一座旧纺织坊,门头上“锦绣坊”三个字颜色都快掉没了,勉强能认出来。
“东家!”
马队刚停,门口就传来一声带着喜气的喊。大家扭头看去,只见一个驼背的身影端着满满一盆脏水,哗啦泼到街面上:“坊里都收拾好了,我这就喊人来搬东西。”
是苗婆子!大柱他的娘!
“大娘,你们来的路上没碰见什么人吧?”赵言松了口气,一边下马一边问。
苗婆子想了想说:“就遇到几辆官府的囚车,跟着他们后面一路进城的。”
“那就好……”赵言心里一直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第一批进城的老弱里,有三姑、白霏霏她瞎眼的娘,要是真被山匪抓了,光靠一个二当家恐怕换不回这么多人。
也不知道是山匪不想在官差眼皮底下动手,还是压根没把这些老弱放在眼里,这支走得慢的队伍反倒平安无事,顺顺当当进了城。
很快,贾川、陈林他们听到动静也从坊里出来了,一看车上的箭和血迹,脸色立刻变了。
“出什么事了?”
姜聿抹了抹拳头上结的血痂,喘着气说道:“虎头山那帮人在半路劫道,要不是言哥机灵引来狼群,我们估计全栽在城外了。这帮人太狂了,天刚黑就敢在离城门不到三里的地方下手。”
“根本就没把官府和守军当回事。”
说到底,还是本地衙门没用。衙役和守军欺负老百姓一个顶俩,真对上凶悍的土匪,反倒怂了。
赵言摆摆手,打断姜聿他们,说道:“行了,先搬东西。最近没什么急事就别出城。在城里待着,山匪拿我们没辙。”
大伙儿刚经历过追杀,心里还后怕着,都闷头开始搬东西。铁锅哐当、麻袋扑通的声音混在一起,在静悄悄的夜里听得特别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