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比这凶险十倍的事都遇到过,早就练出来了,就算天塌下来,脸上也带不变色。
自己地盘上出了这种事,他也没直接拍桌子让人去调兵打过去,而是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林剑和曹县令那是朝廷的人,虽说就是个七品小官,好歹也代表朝廷的脸面。”
“他俩一死,洪州府的府台衙门和统军衙门肯定坐不住。”
马奎虽说给镇南王府办事,但算不得王府的人,顶多就是个雇来的。他死了,王府管不管这事,别人都挑不出理。
可林剑和曹县令不一样。
那是正经的朝廷命官,官虽小,可涉及到国法。洪州府台衙门要是没点反应,那麻烦就大了。
眼下黄巾教正造反呢,大遂朝廷的威信本来就让人踩得差不多了,再出这么一档子事,洪州府台衙门就是想装孙子也装不下去。
“赵言这人没那么简单,让洪州府的官军先去碰碰他,试试深浅。”镇南王嘴角翘了翘:“咱们就看着,别急着动。”
按兵不动,镇南王就这个态度。
看着是有点怂,好像怕事儿似的,可实际上,这是最聪明的做法。
镇南王府名义上是管着南境三个州府,可州府里头那些府台衙门、统军衙门,全是朝廷直接派人管的,这就跟在他地盘上硬生生钉进去几颗钉子一样,拔都拔不出来。
这些年,镇南王没少在底下使劲儿,偷偷摸摸拉拢这些官员,想让他们归顺自己。可总有几个不识相的,死活不肯松口。
洪州府统军衙门那个守备,刘季,就是其中一个。
这刘季不肯被收买,不是他对朝廷有多忠心,纯粹是觉得价码不够,想多要点好处罢了。再加上之前那个丁知府因为董大人的事儿被牵连下台了,新来的知府换成了武将一脉的人。
这么一来,洪州府差不多就成了刘季的一亩三分地,就连镇南王想伸手进去,都难得很。
镇南王叹了口气说道:“自从洪州换了知府,这刘季的心思是越来越大了,咱们之前安插在各个衙门的人,全让他给拔了。这是铁了心要把洪州攥在自己手里啊。也好,就让他跟赵言碰一碰,斗一场吧。”
……
“嘭!”
一声巨响。
紧接着就是一声暴喝。
刘季眼睛通红,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子,把手底下人刚递上来的线报撕了个稀巴烂,扯着嗓子骂道:
“反了,反了,赵言这个不要脸的东西,朝廷命官他也敢杀?还敢自己招兵买马,把安平城给占了?”
“他这是想学黄巾教那帮反贼,跟陆易凌一个德行。”
“来人,给我点兵,三天之内,老子要把赵言那群人的脑袋挂在城墙上。”
安平城里,赵言让人把城池彻底占了之后,连夜把漕帮跟衙役打完架留下的那些尸首、血迹全给收拾干净了,免得天亮老百姓看了害怕。
昨晚那些活下来的卫所兵和差役,赵言没全杀了,暂时关在大牢里。
这帮人跟他没什么深仇大恨,也就是听令办事。现在曹县令和林剑都死了,他们也翻不出什么浪来。
与其杀了他们出气,还不如回头扔到大龙山上干点活儿,也算有点用处。
“哎,你们瞧,街上巡逻的这些人,怎么看着跟以前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