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黑暗退散了……”
“我们战胜了预言……”
“我们的世界……有光了……”
欢呼声，哭声，呐喊声，混成一片。
声音震得人耳朵发麻。
就在这片沸腾之中——
咔嚓。
一声极轻的脆响。
轻得几乎听不见。
彻底淹没在震天的声浪里。
可所有人都静了。
毫无缘由地，在同一刻闭上了嘴。
他们缓缓转动脖颈。
目光挪移，最终落在同一个方向。
落在那道银发身影上。
然后，他们看见了。
看见了那道身影上，密密麻麻的裂痕。
裂痕从额头裂开，向下蔓延。
脸颊，脖颈，肩膀，手臂，胸膛……
每一条裂痕都清晰刺目。
像一尊即将粉碎的瓷器。
补天阁主殿前，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瞪着眼，望着那道身影。
他们脸上尚未褪尽的狂喜，一点点冻结。
冻成僵硬的恐惧。
“师……师弟……”
慕炎老祖踉跄一步。
他的声音哑得像是砂纸在磨。
苏凌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布满裂痕的手掌。
他的声音却很平静。
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不，还没结束。”
他抬起头，望向天穹。
望向那道尚未完全合拢的漆黑剑痕。
“这只是开始。”
他的声音很轻。
落在每个人耳中，却像炸雷。
“只是一个……试探。”
所有人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得一干二净。
他们呆呆地看着苏凌。
看着他平静无波的脸。
脑子里一片空白。
试探？
那样恐怖的魔神……那样毁天灭地的阵势……只是试探？
“你……你说什么……”
有长老喃喃开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那……那只是试探？”
苏凌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天穹深处，眉头微微蹙起。
钥匙。
刚才那不朽之王说……钥匙。
种子钥匙。
他知道异域进攻九天十地，是为了寻找开启起源古器的钥匙。
如今他们恐怕已将他的因果法则，当成了那把钥匙。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人群里的石昊。
看向那个仰着小脸、眼神茫然的男孩。
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不会吧？
未来荒天帝要面对的那些大敌……
不会都要提前找上我吧？
此刻，整个主殿前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在发愣。
所有人都在发抖。
“开……开什么玩笑……”
一个年轻弟子喃喃道，声音里带了哭腔。
“那么可怕的东西……只是开始……只是试探……”
他说不下去了。
喉咙里像堵了东西，只能发出“咯咯”的轻响。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
这次，有苏凌残念相助。
下次呢？
下次，谁来帮？
那更深处的黑暗，更恐怖的存在——
他们拿什么去挡？
死寂笼罩着每一个人。
就在这时——
一个年轻弟子忽然一怔。
他慢慢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
不，是感知到自己脑海里，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篇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