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窒息的死寂弥漫开来。
良久,俞陀缓缓道,声音带着一丝苦涩:
“安澜……非其敌手。”
此言如巨石投入死水,在所有不朽之王心中掀起波澜。
无一人反驳。
也无一人敢反驳。
……
天渊之内。
安澜的脸色,彻底变了。
那铺天盖地的威压,仍在疯狂飙升。
十倍。
百倍。
数百倍!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身影的能级正以恐怖的速度暴涨,眨眼间便已远超他全盛时期数十倍。
而他?
经天渊削弱,实力已不足五成。
先前一击,更是让他道果崩裂,元神几近溃散。
如今能发挥出的战力,十不存二。
他之所以敢回来,之所以还敢立于此处——
主要是赌玄天逆转时空、复活众生,必遭因果反噬。
赌那璀璨身影只是强弩之末,随时会崩溃。
但现在——他赌输了。
那道身影非但未崩,其能级反而攀升至令他心悸的程度。
“逃!”
不假思索。
安澜转身就逃。
什么无敌骄傲,什么不朽威严,什么“即便背负天渊,我一样无敌于世间”的豪言——
尽数抛诸脑后。
他只知道,再不逃,会死。
形神俱灭!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
一道冰冷的意志,锁定了他。
紧接着——
剑光亮起。
那是何等璀璨的剑光?
无法直视。
难以形容。
它撕裂天渊,割裂虚空,斩灭前方一切阻碍。
绵延无数光年。
贯穿九天十地。
横渡诸天万界。
安澜的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
剑光太快。
快过思绪。
他只来得及抬起黄金古矛,催动残存不朽王力,试图格挡。
然而,剑锋与矛身接触的刹那——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彻天渊。
安澜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不朽王兵,那陪伴他无尽岁月、征战诸天、饮血无数的黄金古矛——
寸寸断裂。
如同琉璃遭遇重击。
碎片四溅,每一片都蕴含着他无尽岁月的道与法,此刻却如凡铁,飘散虚空。
“不——!!!”
安澜发出嘶吼。
但剑光未止。
斩断王兵后,余威不减,狠狠斩落在他身上。
那一瞬,安澜感到自己永恒不灭的元神,被硬生生撕裂。
并非创伤。
是存在本质的撕裂。
他的不朽王甲,那件同样随他征战万古的至宝,在这一剑下形同虚设。
剑光透体而过。
鲜血喷洒长空。
安澜的身躯倒飞出去,在虚空中犁出亿万里的裂痕。
气息暴跌,道果剧震,元神被碾碎又重组,循环往复——
短短一瞬,成百上千次。
每一次,皆濒临彻底消亡。
死亡的阴影,如同冰冷潮水,将他彻底吞没。
此刻,他再也无法维持那俯瞰九天十地的超然姿态。
此刻,他眼中只剩恐惧。
此刻,他终于嘶声呐喊——
“俞陀救我!!!”
凄厉之声,遍传诸天万界。
天渊震动。
大道涟漪疯狂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