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疯了？！”
火灵儿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我们的力量皆是始祖恩赐！你竟想挖他的脑浆？！”
她气得身子微微发颤。
这个不孝子！
火皇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更觉得古怪了。
这丫头……未免也太投入了。
“若不挖，”他试探着开口，“传承可就真断了。”
他倒没那么多纠结。
觉醒记忆后，他只图安稳度日，顺便惦记着火国的子民现下如何。
“正是！正是！”
旁边一个黑暗生灵按捺不住，激动地附和。
“旁人日益变强，我等却日渐衰弱，长此以往，灭亡是迟早的事！”
“不如……我等伪装成人族……去窃取始祖脑浆？”
“好主意！伪装成人！悄悄下手！”
“挖！必须挖！”
一群大孝子群情激昂，手舞足蹈，仿佛下一刻就要抡起镐头。
火灵儿看着这群所谓的同族，嘴角难以抑制地抽动了一下。
她深深吸了口气，强行压住心底窜起的烦躁。
“再等等。”
她的声音冷了下去。
“容我去探探其他各州同族的口风。”
她确实犹豫了。
但那毕竟是始祖的脑浆。
其中必然残留着始祖的意志。
真挖了，将来始祖怪罪下来……
……
幽界。
一片幽暗无光的界域。
这里不见天，不见地。
唯有永恒的黑暗，与弥漫在每一寸虚空中的诡异气息。
火灵儿行走在浓稠的黑暗里，身体不自觉地绷紧。
她能清晰感觉到，体内流淌的朱雀王血脉，此刻正恐惧到战栗。
像是被某种至高存在压制着，研磨着，随时会彻底沉沦。
四周影影绰绰，不时有身影掠过。
她看见了。
那些“同族”。
有的脸上挤着十几只眼睛，密密麻麻，每一只都在无序转动。
有的浑身覆满滑腻触手，如同一团扭曲肉块，在地上缓缓蠕动。
有的周身淌着腥黄脓液，途经之处，连虚空都被腐蚀出滋滋作响的黑洞。
火灵儿头皮一阵发麻。
她下意识加快了脚步。
怕。
她是真的害怕。
即便蒙受幽始祖赐下力量——
可她骨子里，终究只是个未曾经历多少风雨的少女。
行走在如此诡谲、阴森、充满未知恐怖的地界，她的心脏狂跳不止，掌心渗出湿冷汗水。
火灵儿咬紧牙关，硬着头皮前行。
不知走了多久，一股独特的气息忽然被她感知。
那气息……幽怨、森冷、诡异。
仿佛汇聚了众生低语，又似古老恶毒的咒骂。
其间，竟还夹杂着一丝对某位无上存在的……赞美。
火灵儿心口猛地一跳。
她循着那气息，快步寻去。
然后——
她看见了一道立于黑暗中的……身影。
那人背对着她，墨色长发如瀑，垂落腰际。
他只是静静站着，毫无动作，周身却萦绕着一种超脱尘世的气韵，连周遭的黑暗都仿佛在畏怯退避。
火灵儿怔了一瞬。
随即，那人转过头来。
一张俊美得近乎虚幻的容颜。
淡蓝眼眸，平静无波。
火灵儿呆立当场。
脑海一片空白。
苏凌看着她，沉默了。
火灵儿？
怎会变成这般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