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子行驾,路遇沙匪劫掠,奋起反击本就正常。
至于缴获些战利品,收编些胁从以充护卫,谁又能多说什么,谁又敢多说什么?
李琚接着说道:“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咱们明日入城,这姿态还是要做足的。”
“姿态?”
众人怔了证,有些不解。
李琚点点头,解释道:“毕竟,本王是奉旨来戍边的,不是逃难来避祸的,本王虽不喜张扬,但该有的天家威仪不能堕。”
说罢,他看向边令城吩咐道:“边监军,明日入城,记得打起你的节钺仪仗,别让人小看了咱们。”
听见这话,众人顿时会意。
名分大义这玩意儿,虽然看不见也摸不着,可在这个时代,绝对是最好用的工具。
边令诚了然过后,亦是精神一振,赶忙点头道:“奴婢明白!”
李琚点点头,看向另一侧,吩咐道:“宋校尉,待会儿你从队伍中挑选一百名精锐出来,明日充作仪仗,万不可丢了脸面。”
“得令!”
宋铁鹰闻言,亦是赶紧抱拳领命。
郑松见李琚开始安排起明天的入城事宜,想了想,也提醒道:“殿下,焉耆龙氏或许已听闻石鲁之事。明日若其遣使来见,或设宴相邀,殿下还须小心应对。既不可过分示弱,也不宜过早撕破脸皮,这个度,还是要拿捏好才行。”
李琚闻言,眼中顿时寒光一闪,冷笑道:“龙氏......我正要会会他们呢,他们若不来找麻烦还好,敢自讨没趣,本王也不介意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做上国威严。”
听见李琚这番狠话,众人顿时面面相觑。
但想到一个小小的龙氏,竟敢暗中蓄养黑手套,断大唐的财路,几人也不由得同仇敌忾起来。
小小焉耆,给他们点面子,说他们是国。
不给面子,也就是大唐圈养在西域的一条狗罢了。
要不是龙氏还算恭顺,当年的太宗皇帝,早就让他们如高昌麹氏那般直接亡国灭种了,能让他们在西域苟延残喘一百多年,那是大唐仁慈的缘故,而不是因为忌惮他们。
若能趁此机会敲打一番,让他们认清谁是主人,倒也不无不可。
“行了,入城之事,就这么定了!”
李琚不欲在这个话题上多说,当即一锤定音。
郑松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可想到这位殿下的脾气,最终还是明智的闭上了嘴。
“咱们继续刚才的话题!”
李琚一句话,将话题引回正轨。
随即忽然起身,走到帐中悬挂的粗糙舆图前,手指点在龟兹的位置上,说道:
“如方才边监军所言,他手上的监军之权,并不足以让咱们在西域站稳脚跟。且安西都护府副都护夫蒙灵察,镇守西域十余年,亦可谓是根深蒂固。”
“所以,咱们想从安西军手里分军权,几乎可以说是不可能的事情。”
李琚这话一出口,众人不禁下意识皱起眉头。
边令诚小心翼翼地问:“那殿下的意思是......”
李琚也不废话,接着说道:“我的意思是,既然分权不易,干脆就不浪费那个时间和精力,去分他的权了,不如直接另起炉灶!”
“另起炉灶?”
众人闻言,又是一怔。
“不错!”
李琚转过身面对众人,沉声道:“龟兹是安西都护府治所,夫蒙灵察经营多年,军政大权尽在掌握。我们若一味想从他手里夺权,只会处处受制,甚至可能被他借机打压,既如此,咱们倒不如反其道而行之,寻一个夫蒙灵察不易插手,却又有利可图的领域进行深耕。”
郑松闻言,顿时眼睛一亮:“殿下是说......明面上遵从规制,暗地里另辟蹊径?”
李琚颔首:“正是。”
王平蹙眉道:“可话又说回来了,什么领域适合咱们呢?”
李琚笑了笑,反问他:“你觉得,西域什么最多?”
王平愣了一下,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倒是一旁的边令城若有所思,试探着问道:“难道是商队,货物?”
“没错。”
李琚点头,朝边令城扔去一个赞赏的目光。
随即也不再卖关子,解释道:“丝路商道,黄金流淌。夫蒙灵察虽掌控了军政大权,却未必能全盘掌控商路。那些往来商队、各族商贾,乃至依附商路生存的工匠、驿站、货栈......这些,都是我们可以着手之处。”
“毕竟,咱们弄点钱,也不犯王法,他夫蒙灵察管得再宽,还能管到咱们赚钱享受生活吗?”
听见这话,众人俱是眼睛一亮。
作为一群务实的人,他们自然清楚“钱”这种东西的妙用。
甚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钱的重要性,还要排在人的前面。
毕竟只要有足够的钱,自然能招揽来足够的人手。
若是从这方面下手,说不定还真能发展出另一条路子。
只是路子没问题,可怎么赚钱,又成了新的问题。
边令城双手一摊,无奈道:“赚钱没问题,问题是该怎么赚呢,总不好一直巧取豪夺吧?”
“这个问题,边监军就不必担忧了。”
李琚神秘一笑,成竹在胸道:“我手上还有几样独门买卖的秘方,只要能生产出来,绝对不会愁销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笑问道:“现在只看诸位愿不愿与本王一块儿去做这下九流的低贱营生了?若是愿意,咱们就......”
只是李琚话音未落,边令城便下意识反驳道:“什么下九流,说得这么难听,钱可是好东西,咱家就喜欢......”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反驳的人是谁。
赶忙伸手捂住嘴巴,小心翼翼的看了李琚一眼。
直到看见李琚脸上没有什么不虞之色,这才小声嘟囔道:“钱是王八蛋,越看越好看,下九流怎么了,多少人想赚这钱还没路子呢.......”
边令城滑稽的样子,顿时引得除了郑松之外的几人哈哈一笑。
李琚也乐了,煞有其事地点头附和道:“边监军所言极是,本王也是这么想的。”
听见李琚的附和,边令城顿时傲然的挺起了胸膛,也不知在骄傲个什么劲儿。
李琚懒得理他,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郑松问道:“郑郎君可是还有什么想法?”
郑松回神,赶忙摇头:“没有,殿下此策,虽是不得已而为之,却也是眼下最好的办法了。”
李琚点点头,也懒得细问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只淡淡问道:“既如此,郑郎君可愿替本王打理一些庶务?比如筹建货栈,商队,或与本地匠人合作做些营生之类的。”
郑松赶忙郑重拱手:“臣愿为殿下效力。”
“好。”
见郑松也没什么一件,李琚当即坐回主位道:“那就这么决定了,咱们本王来西域,是来戍边的,也是做事的。剿匪是做事,经商也是做事。只要我们不直接触碰军权,夫蒙灵察便没有理由公然打压。”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至于暗地里的手段.......那便各凭本事了。”
“是!”
众人恭声应是,会议就此结束。
李琚也不再废话,挥手示意众人去筹备明日入城之事,便率先起身走出营帐,直奔杨玉环的营帐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