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琚见状,也不再废话,携杨玉环登上马车后,便正式踏上了返回龟兹的路途。
车队吱呀前行,渐渐远离了于阗城。
不过一个上午的时间,便已驶出了于阗绿洲,重新进入了连绵的戈壁与沙丘。
李琚掀开马车帘子,望着漫天的黄沙,不禁眉心微蹙。
这漫天的黄沙,他倒是早已习惯,可这大漠初夏的炎炎烈日,却不是常人能够忍受的。
他正欲召封常清过来,问问他前方可有绿洲可供队伍歇脚。
但还未及开口,余光便瞥见远处的大漠上扬起了一股烟尘。
同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也由远及近。
“那是?”
他眯起眸子,想要看清那股烟尘的来源。
只是还不等他看清,王平的禀报声已然远远的传来:“殿下,西北方有一骑快马追来,看装束......似是疏勒镇的骑兵!”
“疏勒骑兵?”
李琚愣了一下,有些疑惑,疏勒的骑兵,来于阗作甚?
但他疑惑之时,一旁的封常清则是已经认出来人,忍不住惊喜喊道:“殿下,是高副使,高副使追上来了!”
“末将高仙芝,伤愈复命,特来追随殿下!”
紧接着,一道中气十足的吼声,也传进了李琚耳朵里
听见这道吼声,他赶忙定睛看去。
这一看,果然看见高仙芝一身疏勒镇骑兵的轻甲,背负弓矢,腰悬横刀,正朝着车队急速奔来。
“停!”
看清来人是高仙芝后,李琚顿时大喜,赶忙叫停了车队,等着高仙芝靠近。
远处的高仙芝见状,也再次加快了马速,直至抵达车队侧面十丈之地,方才用力勒住马缰。
“吁~”
下一瞬,战马人立而起,长嘶一声,随后稳稳停住。
而就在战马止步的瞬间,高仙芝业已翻身下马。
他快步走到李琚的王旗之下,单膝跪地,抱拳朗声道:“末将高仙芝,参见殿下!”
李琚也迅速下车走到他面前,见他虽风尘仆仆,却仍是难掩其挺拔身姿与眉宇间的锐气,顿时喜不自胜。
“好,哈哈哈哈,好啊。”
他忍不住大笑几声,这才伸手将他扶起,大笑道:“高副使伤势痊愈,实乃大喜啊,只是何必如此着急?本王原以为你还要在疏勒将养些时日呢。”
高仙芝闻言,立刻正色道:“蒙殿下与边监军抬爱,调末将至龟兹听用。末将既已应允,自当早日赴任,岂敢耽于安逸?况疏勒诸事已交接完毕,杜将军亦催促末将速行。”
他说得恳切,眼中却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李琚看在眼里,心中了然。
这位未来的“山地战之王”,显然已不甘困守疏勒一隅,渴望着更广阔的天地。
“好!”
李琚重重点头,拍了拍高仙芝未受伤的右肩,笑道:“有高副使相助,龟兹防务,当如虎添翼啊,好,甚好。”
“殿下言重了!”
高仙芝闻言,赶忙摆手自谦。
这时,封常清也快步迎了过来,一脸欣喜道:“哈哈哈哈,高兄来了,往后你我兄弟,又能一同并肩作战了。”
“封兄,久违了啊!”
看着封常清,高仙芝亦是一脸喜色,喊了声封兄后,对着封常清肩膀就是一拳。
封常清挨了他一拳,顿时忍不住笑骂道:“杀才。”
高仙芝闻言,亦是哈哈大笑起来。
“高副使与封参军,果真兄弟情深啊。”
就在两人深陷于兄弟重逢的喜悦之时,边令城也带着李嗣业,王平等人凑了上来,笑着出声打趣。
听见边令城的打趣声,两人不由得相视一笑,随即转身朝边令城齐齐拱手行礼:“见过边监军。”
边令城呵呵一笑,摆手道:“行了,都是老相识了,少来这套。”
两人闻言,脸上笑容更甚,却也没和边令城客气,果断抽身而起。
高仙芝随即转头,向王平也抱拳行了一礼,笑道:“王兄弟,久违了。”
王平轻轻颔首,还礼道:“见过高副使。”
高仙芝点点头,脸上笑意未减,又看向李嗣业问道:“这位是。”
“这位,乃是于阗陌刀将李嗣业,一身武艺,有万夫不挡之勇。”
封常清主动上前,替两人介绍起彼此,两人闻言,亦是赶忙互相见礼。
直到彼此都熟识,这场喜相逢的大戏,才终于落下帷幕。
而随着重逢的喜悦削弱,边令城也凑到了李琚身侧,笑吟吟地问道:“殿下,时间也差不多了,可要就地休整一番,用过午饭后再上路?”
李琚闻言,果断点头应允:“既如此,那就埋锅造饭吧,正好躲一下日头。”
“成嘞!”
得了李琚的准话,边令城立刻小鸡啄米般点头。
随即也不废话,叫上众人便开始搭建临时躲避日头的棚子。
同时,队伍之中的其他人得了李琚的命令,也开始忙碌起来。
就连刚加入队伍的高仙芝,也主动帮忙弄起了伙食。
见众人忙碌起来,李琚也将杨玉环搀下马车,走到一个已经搭好的棚子里休息。
等待的间隙,他不禁下意识环视周遭。
放眼望去,只见高仙芝,封常清,李嗣业这些在未来注定要大放异彩的名将已尽数归入麾下。
再想到大漠深处,哥舒翰正在给他练兵,龟兹城中,尚有郭子仪,李光弼等候调遣。
他心中便顿时忍不住升起雄心万丈。
想他自穿越以来,便蛰伏洛阳,远遁龟兹,亲赴疏勒,于阗,步步为营,多方筹谋......
他做这一切,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眼前这般景象?
名将云集,英才汇聚,这就是他最大的底气啊,有如此牌面,他又何惧未来风雨?
就在李琚心神激荡间,边令诚也不知何时已经忙完。
他来到李琚身侧,见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几人,也不禁笑着感慨道:“殿下,咱们现在的队伍,应该也算得上是......猛将如云,谋臣如雨了吧?”
听见边令城的感慨声,李琚也回过神来。
他嘴角含笑,望着前方的苍茫天地,轻轻点头:“是有那么点意思了,不过,在本王看来,这也只是个开始罢了。”
“只是开始?”
边令城立时瞪大了眼睛。
李琚再次颔首,却是没有继续接话,只含着笑意,静静地看着将士们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