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花溅在青石地上。
映照着少年绝望的脸庞。
陈小树!
原主发小,同为英烈遗孤。
辰安看着那已经冰凉的尸体,浑身发抖。
不是悲伤。
是生理性的恐惧。
那尸体太惨了,七零八落的,只剩一张脸向上,还能看清他的模样。
辰安转过身,大口喘气。
梦境里十一次死亡,痛是真的痛,可醒来就结束了。
可这是现实!
不久前还对着自己笑的少年,现在死了!
自杀?跳崖?
不!不会的。
因为半个月前,为了给爷爷挣钱治病,小树还在努力的上工。
一个眼里有光的少年,怎么会自杀?
就在辰安疑惑的时候——
“都干什么,没见过死人啊?都不用上工了吗?”
“散了!赶紧散了!”
一道粗暴的呵斥声打破了眼前的死寂。
武吏院的黄大力挤开人群,暴力驱散众人。
同时让人把小树的尸体用草席卷起,像垃圾一样拖走。
看到辰安时,黄大力走到他面前,脸上还挂着笑容:“哟,稀客啊,咱们的英雄之子终于舍得回来了啊?”
辰安看着眼前的人,下意识的就攥紧了拳头。
两个月前,就是黄大力拎着酒坛子找上门,原主在他一口一个敬重“辰剑主之子”“忠烈之后”,酒醉后猝死的!
砍树测试时,自己的力量大概三百斤左右。
相当于武者第一境,淬体三重的力量。
但黄大力作为武吏院弟子。
是武者第二境,开脉五重。
凡武三境,分别为:【淬体】【开脉】【凝气】每个境界九重。
而自己,只是力量变强了,境界依旧是零,还是凡骨!
作为一个写爽文的作者,那什么“我命由我不由天”,“天若欺我我便逆天。”
简直就特么离离原上谱!
只有真穿越了才知道,什么是高位碾压,等级压制!
所以,他笑了。
笑得言不由衷:“这不是实习任务要下来了吗,所以回来了。”
“哦,实习任务啊……”黄大力声音拉得很长,目光在辰安脸上停了一瞬,像在看一个死人,“那可真是恭喜你了啊。”
说完,他走了。
可黄大力走前那森冷的笑——
让他心里直发毛。
“辰哥……”这时,一个沙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辰安转头,看到发小陈青玄红着眼眶走过来,脸上还有泪痕,“回去说!”
小木屋里。
“小树是怎么回事?”辰安的声音很冷。
“辰哥,你走之后,”
“陈爷爷病重了,小树去讨要抚恤金。”陈青玄的泪水涌了出来,“执事堂的人,说手续不全,没有他爹的信息……”
“可陈叔的名字就刻在英魂碑上啊!他们就是不给!还…还把小树打了出来!”
“小树没办法,去忠义堂,借了天上金,五百的金,二千的利!”
“为了还息,小树一天干三份工……一天睡不到两个时辰。”
“可……那些监工和执事,连他用命换来的月俸,都贪了!”
“到了还债的日子,”陈青玄说道这里,整个人都在发抖,“忠义堂的人要用陈爷爷和小树的房子抵债,陈爷爷和他们起了冲突,倒下后……再也没醒过来。”
“小树去忠义堂讨个公道,回来后什么也不肯说……”
“今天早上,我就打个水的功夫,他就不见了,然后,然后就……”
陈青玄哭着说完,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信笺。
信笺还带着体温,边角有被捏过的痕迹——小树写下它之后,一定攥了很久。
“辰哥……这是小树留下的。”
辰安接过。
信笺上只有一行字,字迹歪歪扭扭:
【爷爷曾说,人间是美好的,可若有下辈子,不来了。】
辰安拿着信笺的手,微微颤抖。
他看向屋里那些新家具,耳边想起了小树说过的话:
“辰哥,这些是伐木区废料,不要钱。”
“桌椅我给你换新的,碗也要多做几个,万一以后有客人来呢?”
“辰哥,我要努力挣钱给爷爷治病,然后成为像父亲那样的人。”
家具是小树为他新添置的。
可打家具的人,再也看不到了……
“辰哥,为什么啊!”
“小树明明已经那么努力了……”
“他只是想活下去啊,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陈青玄红了眼眶。
辰安没有回答。
只是抬起头,看向屋外的青平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