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看清书信上的内容之后,陈康的表情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本以为只是一封普通的家书,可是父亲却在信中提到,他已经打算辞官回乡,让自己在边关也要多保重。
尤其是那句“如今国库空虚,天启与北狄不宜再起战事,望吾儿以国为重,为陛下分忧”,更是让陈康一下子明白了什么。
自己传回京城的信,皇上根本就不是没收到,而是因为拿不出东西,才选择了漠视,让自己一个边关守将来面对偌大的北狄国,处理公主和亲一事。
若是处理得好,天启未来三年太平,皇上自然是明君,可一旦出了什么问题,他这个将军,就成了罪人。
如今父亲已经决定舍了京城的官职与地位,带着族亲归乡,来躲避未来不知何时会到的灾祸,可是他自己呢?
陈康不由得苦笑,边城守将不得擅离军中,若两军当真开战,想来京城也不会有粮草送来。
到了那时,陈康只会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待容城失守,他恐怕也很难活下去。
独自一人坐在营帐之中,陈康思绪万千,竟想起了谢家。从前的谢家那般骁勇,培养出的谢家军为国戍边多年,最终落得一个抄家流放的下场。
两个月之前,他还在嘲笑谢家不识时务,甚至趁着谢家落魄,当众羞辱谢家人,可是如今,陈康似乎觉得,自己和谢家人没什么不同。
甚至他这个匆忙被皇帝授命的边城守将,下场说不定还不如曾经的谢家。
即便是按照父亲在信里说的,早做打算,陈康知道,自己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能保住一条命,隐姓埋名苟且偷生罢了。
一时之间,陈康陷入苦闷的情绪中无法抽身,直到营帐外有响动,他的思绪才被打断。
“将军,京城可有消息送来?”韩大问。
不等陈康回答,他紧接着说:“末将昨日派出的斥候探到,北狄已经开始往边关派兵,至少有两万人之众,其中四分之一都是骑兵。”
“若和亲之事再无定论,与北狄这一仗恐怕在所难免,将军该早做布防,免得让那群北狄人占了先机。”
陈康看向韩大,见他脸上并无慌乱之色,不由得有些好奇:“若两军交战,天启有多大的胜算?”
韩大这样一个参将都不觉得怕,甚至还能提醒自己该做些什么,陈康原本繁乱的心,竟安定了些。
韩大今日来找陈康,虽然是谢辞和姜黎二人的授意,他自己对两军交战一事也有自己的看法。
“将军,若两军当真交战,北狄先前才吃了败仗,今年粮食又短缺,即便有精锐骑兵,也无法将战线拖得太久。反观我们天启,只要粮草充足,这场仗便有八成胜算。”
“若将军还不放心,末将可以举荐一人,此人在领兵作战方面有大才,只是先前受到牵连,如今只能当个普通士兵,若将军能重用此人,战场上定会无往不利。”
“你说的这人叫什么名字?”陈康迫不及待地追问。
韩大又行了个军礼:“将军恕罪,那人是在下的同乡,只是先前他有些心灰意冷,曾发过誓若不能得到重用,便此生不叫人知道他的名字,末将既已经答应过他,实在无法将他的名字告知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