谻神京城的雪,下了一整夜。
雪越下越厚,似乎要盖住宁国府中发生的事。
皇城,大内深处。
一座没有被记载的偏殿。
四周没有侍卫,安静的能听见狸花猫踩雪的声音。。
偏殿外的寒池旁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写着两个字:天池,碑边坐着一个须发全白的老人。
他穿着道袍,手里拿着一根干竹子做的鱼竿,在独自的钓鱼。
他坐在那里,头顶三丈就像撑了把无形的伞,风雪不侵。
自号‘天池钓叟’的当今太上皇-赵厚熜(ng)。
那个传闻已经半只脚已经踏入天人境,站在世界顶端的恐怖存在。
“宁国府,怎么了?”
老人的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在他身后五步远的地方,是穿着明黄色龙袍的当今皇帝-赵禛。
已经当了十五年皇帝的他正恭敬的弯着腰,额头上甚至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在这个看似垂暮的老人面前,这位掌控天下皇帝更像拘谨的孩子。
“回父皇的话。”赵禛的声音压得很低,“贾敬被一招击败,贾珍被废后还被夺了族长的位子。出手的是贾蓉,据说他引动了儒家圣人的气象,一指就断了贾珍的根基。”
“儒圣?”
赵厚熜拿着鱼竿的手停顿了一下,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玩味:“贾家那谭死水里,还能养出这种真龙?有意思。”
他轻轻提竿。
连鱼钩都没挂,线上只拴着跟银针。
“乱点好啊。”
赵厚熜看着那根空荡荡的直针,嘴角微微勾起:“这世道就是太安稳了,就像这冻住的池水。不把冰砸开,
“水浑了,才好摸鱼;大乱才能大治嘛。”
赵禛听了这话,身体不由自主的颤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恐惧。他很不清楚自己的父皇在计划什么,但他不敢问,爷不敢阻止,上一位敢于进谏的戾太子-赵据,已经魂消十五年了。
“那,贾蓉那边?”赵禛试探的问。
“盯着。”
赵厚熜随手把竹竿扔进寒池,一瞬间,池子里厚达三尺的坚冰,悄无声息的化成了粉末,“是个不错的变数。且看他能不能成为一根好用的柴火。要是能,就留到最后再烧;要是不行,就杀了。”
“是。”
……
荣国府,荣庆堂。
和宁国府不同,这里依旧是一片富贵景象。金丝楠木的柱子,鲛绡纱的窗户,地龙烧的让人身上发热。
那张铺着名贵白狐皮的软塌上,躺着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妇人。
贾母,史老太君。
老妇人看似慈祥,却是四大家族的定海神针,一位不为外人所知的天象境大宗师。
此时,她并没有睡着。
那双平时总是笑眯眯的眼睛,此刻却睁得滚圆,死死盯着东府的方向,手里的那串沉香佛珠被捏的咯吱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