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城,古称广陵。
冬雨绵绵,给这座运河边的城市笼上了一层水汽。运河的水倒映着两侧酒楼茶肆的红灯笼。
入城前,贾蓉先勒停了马车。
“林姑姑,先把这个戴上,你在扬州生活多年,难保有人会认得你。”
贾蓉递给刚下车的林黛玉一顶带白纱的帷帽,垂下的纱正好遮住她的脸。
“扬州这地界虽然富庶,但这几年盐政糜烂,城里什么人都有。咱们是来办差的,不能引人注目。”
林黛玉乖巧的戴上,透过白纱,看着眼前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几年前她从这里离开时,父亲还站在码头挥手,如今归来,却已物是人非,世界上最疼爱她的父亲已经不在了。
“记住了,进了城,咱们就改称呼了。”
贾蓉看了一眼还在好奇张望的贾宝玉,沉声道:“我是管家,就叫我荣安。宝二叔你是来江南游学的富家少爷,叫甄有才。至于林姑姑……”
他看了一眼林黛黛玉,“便是甄少爷的表妹,身子不好,特来江南寻医问药。”
“甄有才?这名字好,听着就有文化!”贾宝玉拿着把折扇,一点意识到里面的讽刺意味。
入了城,三人没去官驿,直接找了家叫“云客来”的客栈落了脚。要了一间上房,两间厢房,正好是个独门小院,清净又隐蔽。
稍作休整,贾蓉便带着两人出了门。
“不去衙门吗?”贾宝玉低声问,他以为来了扬州就要去找当官的。
“去衙门就是打草惊蛇。”贾蓉一边走一边观察四周,“先去听听风声,这市井茶肆里的消息,往往比衙门里更真实。”
他们找了家临河的“富春”老字号茶楼。
大堂里人声鼎沸,茶客们提着鸟笼,嗑着瓜子,满嘴的江南方言。
三人在角落的雅座坐下,贾蓉要了一壶“魁龙珠”,又要了三份水晶肴肉和几屉烫干丝。
“先不忙着吃。”
贾蓉给林黛玉倒了杯热茶,低声问道:“姑姑,你在府里住了那么多年,林大人生前,身边可有什么特别亲近,或是特别信任的老人?”
林黛玉捧着茶杯,眼神有些飘忽,像是在回忆。
“父亲行事方正,不喜结党。若说府中信任的人,前院的大管家林伯最是忠心,可惜随父亲去了。再有便是……管着外书房和账房的副管家,叫林三。”
“林三?”
“嗯。这人是家生子,嘴甜会办事,父亲生前常夸他机灵,有些私密的来往信件,多也是让他去送。”林黛玉眉头微蹙,“只是我离家时,听说他因为赌钱被父亲责罚过一次,后来便不知道了。”
贾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此时,小二端着水晶肴肉上来了。肉皮冻晶莹剔透,肉质红白相间,配着姜丝和镇江香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