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何尝不想去找王子腾?可她那位叔叔眼高于顶,哪里看得上贾琏?她送了多少礼,走了多少门路,连王子腾的面都没见上。
眼看贾蓉又要走,王熙凤情急之下,竟是耍起了无赖。她也不说话了,就是死死抱着贾蓉的胳膊不放,一双美目里含着水汽,就那么瞪着他。
贾蓉被她缠的不耐,低头看去,正对上她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动人的脸。
许是喝了点酒,许是今夜的月色太好。那张往日里总是带着精明与刻薄的俏脸,此刻在清冷的月辉下,竟透出一种少有的脆弱与娇艳。那微翘的鼻尖,那因气愤而微微张开的红唇,都沾染上了一层迷离的光晕。
上等胭脂的香气混着妇人独有的体温,丝丝缕缕钻入贾蓉的鼻腔。
贾蓉的目光,暗了下去。
他忽然伸出另一只没被抱住的手。
王熙凤以为他要推开自己,正要抱的更紧。
那只手并没有推她,反而慢条斯理的、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抬起了她的下巴。
王熙凤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瞪大了那双美丽的丹凤眼,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比自己小了一辈的侄儿。
他的手指带着一丝夜的凉意,指腹却很温热,就在她光滑的下颌上轻轻摩挲。一个轻佻又暧昧的动作。
“凤婶子。”
贾蓉低下头,凑到她耳边,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玩味。
“求人,可不是你这个态度。”
轰的一声。
王熙凤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将她所有的泼辣、算计、无赖都烧的一干二净。她长这么大,何曾被男人如此轻薄过?尤其对方还是她的晚辈!
羞愤与错愕涌上心头,混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异样悸动,让她浑身发抖。
“你……你放肆!”
她猛的撒手,用力将贾蓉推开,踉跄着后退两步。那张艳若桃李的脸,此刻已是红的能滴出血来。
她狠狠的瞪了贾蓉一眼,眼神里只剩慌乱与狼狈。随即,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提着裙子,转身就往园子外跑去,那背影,竟是落荒而逃。
“大奶奶?您怎么了?”
守在不远处的平儿见王熙凤急匆匆的冲了出来,脸上神色古怪,连忙迎了上去。
王熙凤却看也不看她,只低着头,快步从她身边走过,嘴里含糊不清的嘟囔了一句:“回府!”
平儿看着自家奶奶那仓皇的背影,又回头望了一眼那黑漆漆的假山,心里满是疑惑。
怎么去时还好好的,回来倒像是见了鬼似的?
假山背后,贾蓉缓缓收回了手。
他将手指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
上面残留着王熙凤脸上细腻的脂粉香,和她独特的女人味道。
“呵。”
贾蓉发出一声低笑,将手揣入袖中,转身,大步流星的朝着宁国府的方向走去。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的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