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营十二卫,他已有大致了解。其中有五卫的兵权,牢牢掌握在以王子腾为首的武勋世家手中;有三卫,则是由卫峥和他麾下那批寒门将领掌控,号称“陷阵营”,是整个京营战力的顶点;剩下的四卫,则多是些摇摆不定的墙头草,或是干脆被安插进来吃空饷的闲散宗室。
而他这个新任的副指挥使,名义上可以协理整个京营,但实际上,皇帝真正交到他手里的,只有一个营——神机营。
这是一个颇为尴尬的营卫。说它重要,它掌管着大周朝最先进的火器,从佛郎机炮到三眼火铳,皆出于此;说它不重要,它的人员编制却是十二卫中最少的,且营中多是些只懂钻研器械的匠人,或是被各方势力排挤过来的老弱病残,毫无战力可言,一直被当作后勤辎重部队使用。
此刻,神机营的指挥所内。
贾蓉高坐主位,面沉如水。
下方,站着七八名身穿校尉服的武官。他们便是神机营里所有拿得出手的将领,也是他贾蓉名义上的第一批直属下属。
这些人的神情各异,有的垂头丧气,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有的则眼神闪烁,显然是其他势力安插进来的眼线;只有寥寥一两人,眼中还带着几分不甘的火苗。
“人都到齐了?”贾蓉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无人应答。
“本官在问话。”贾蓉的语气冷了下来,目光如刀,扫过堂下众人。
堂下众人只觉得空气一窒,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回……回大人!神机营在编都尉、校尉共十二人,实到八人,余下四人……告了病假。”一个年长的都尉硬着头皮站了出来,躬身回道。
“病假?”
贾蓉冷笑一声,他不用想也知道,那四个没来的,必然是王子腾或是卫峥那边的人,这是在给自己下马威。
他也不恼,只是将桌上的花名册拿了起来。
“周奇。”
“卑职在!”那年长的都尉连忙应道。
“你是营里的老人了。我问你,营中武备库的钥匙,在谁手里?”
“回大人,在……在王参将手里。王参将今日……告了病假。”
“钱粮账册呢?”
“在……在李校尉手里。李校尉他……也告了病假。”
“呵。”
贾蓉将花名册往桌上重重一拍,发出一声巨响,吓得堂下众人浑身一颤。
“好,很好。”
他站起身,走到众人面前,目光挨个从他们脸上扫过。
“看来,本官这个副指挥使,如今就是个光杆司令。”
他看着那几个眼神闪烁的校尉,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意。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从最简单的事做起。”
他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传我的令。从即刻起,神机营所有营门落锁,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所有告了病假的,一个时辰内,若不能提着他们郎中的脑袋来见我,便以逃兵论处,就地格杀!”
“第二,周奇!”
“卑……卑职在!”
“你带上一队亲兵,去把王参将和李校尉的府邸给我围了。告诉他们,半个时辰内,人带着钥匙和账册滚回大营。若是不来……”
贾蓉的眼中,杀机一闪而过。
“就砸开他们家的大门,把东西给我抄回来!”
“出了任何事,我一力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