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军中袍泽,情同手足。王奎和李牧二人,虽有小过,却也罪不至死。你这般雷霆手段,未免……太过酷烈了些。传出去,恐寒了将士们的心啊。”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
贾蓉心中哂笑,面上却露出一副恭敬受教的模样。
“王帅教训的是。只是……”他站起身,拱手道,“末将初掌神机营,只见军纪涣散,上下离心。若不以雷霆之势,肃正军法,何以治军?何以向陛下交代?”
“末将只知军法如山,不知人情可恕。若有处置不当之处,末将愿一力承担,领受军法!”
这番话将个人恩怨,直接上升到了军法与皇命的高度。言下之意便是,我杀人,是按军法杀的,是为陛下整顿军纪。你王子腾若要追究,便是与军法为敌,与陛下为敌。
王子腾被他这一番话顶的眼皮一跳,心中暗骂这小子滑头,却也不好再在这件事上纠缠。
他的目光,转向了一旁始终沉默不语的卫峥。
“卫指挥。”王子腾的语气,明显比对贾蓉时要冷淡疏离的多,“昨日之事,你也亲历。我听说,最后,是你出的手?”
来了。
贾蓉眼观鼻,鼻观心,端起了面前的茶杯。他知道,这才是王子腾今日真正的目的——试探他与卫峥的关系。
卫峥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终于有了一丝情绪,是冷漠,是刚硬。
“回王帅。”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干涩。
“昨日末将路过神机营,见有军士胆敢在指挥所内顽抗军法,意图袭杀主官。”
“按大周律,此为兵变,当场格杀,无需请示。”
“末将出手,只为维护军法尊严,与贾大人无关,与任何人情无关。”
寥寥数语,便将自己摘的干干净净。
我不是帮你贾蓉,我只是在执行军法。
这番话,让王子腾的脸色沉了下去。
他本想借此事,挑拨二人,或是逼迫卫峥站队。可没想到,这卫峥性格又冷又硬,油盐不进!而那贾蓉,更是滑不留手!
他精心准备的一场发难,竟被两人三言两语就挡了回来。
帐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许久,王子腾才重新拾起笑容,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发冷。
“好,好一个军法如山!”
他抚掌赞道,“既然两位指挥都是如此的公忠体国,那本帅,自然也不能落于人后。”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沙盘前,拿起一根指挥杆。
“既然说到了军务,那正好,我这里也有一件棘手的差事,不知两位,谁愿意为本帅分忧啊?”
他的指挥杆,在沙盘上重重一点。
那位置,正指着神京城外,西山脚下的一片区域。
“西山大营,近来匪患颇重。一群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蟊贼,竟敢屡次三番,袭扰我京营的运粮部队。虽未造成大的损失,却也着实可恨。”
王子腾回头,看着贾蓉和卫峥,那双眼睛里闪烁着算计的光。
“陛下令我等一月之内,肃清匪患。我意,从神机营与陷阵营中,各抽调五百精锐,组成剿匪之师。”
“只是……”他故作为难的叹了口气,“这领兵主帅的人选,却让本帅有些为难了。”
他看着贾蓉,笑道:“蓉哥儿你初来乍到,正需军功立威,这本是个好机会。”
他又看向卫峥,话锋一转:“但卫指挥你,素来治军严明,对付这等山匪,想必更不在话下。”
“不知……二位谁愿主动请缨,替本帅分这个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