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九谢罢,就神态自若地走向了下一席。
殷樱温声引见,“这位是锦宁侯夫人。”
年初九仍是依礼敛衽一福,“见过锦宁侯夫人,见过各位夫人。”
锦宁侯府全体正在吃瓜,都还没准备好。
一时手忙脚乱,打翻了茶水。
殷樱低声示意身后的明月,“去帮着收拾一下。”
明月应声上前,与侯府的丫鬟一起,很快就收拾妥当。
锦宁侯夫人满面通红,窘迫不已,连连欠身,低声道,“失礼,实在太失礼了。”
殷樱温和笑道,“一点小事,夫人不必放在心上。”
……
卢昭华笑了。
年家人真有意思啊!做的每件事都有意思!
那日她攥着红丝带,挤不进甜水巷,只在外头听到流言。
回家后问过父亲,方知是年家遭人恶意栽赃,这才反击造势。
卢昭华光听着都心惊肉跳。
父亲说,年姑娘胆识过人,嘱她多多交好。还说,年家本可大肆宣扬顾家另聘之事,却为护她名节,刻意迂回,不曾声张。
年家是有恩于卢家的。
总之,父亲对年姑娘赞不绝口,对年家上下,也是满心赞许。
卢昭华素来不喜应酬。今日前来,只为见年姑娘一面。
现在见到了,她喃喃道,“当真出人意料。”
这头,林家人气疯了。
林老夫人本以为,最好的结果,是年初九当场褪下范家玉镯收好,再换上她这一只。
如此一来,亲疏远近立显。
退一步说,即便一腕双镯,也不是不能接受。
两只镯子同戴一腕,林家玉镯的质地品相,反倒更能压过范家一头。
可怎么都没想到,年初九收了镯子不看不戴,递给丫鬟后,就匆匆走了。
刚才在范家那里,可歇了足有一刻钟。
年初九这是当众打她林家的脸!
林老夫人怄惨了。
后悔不已。
早知这样,就不该送这么名贵的玉镯!
那是他们林家的传家之宝!
你要不想给脸,有种就别收啊!
林老夫人周身精气神似被瞬间抽干,只凭着一股不愿旁人看笑话的硬气,死死攥着椅子扶手,强撑着缓缓落座,才勉强没在众人跟前失态。
她端坐得一丝不苟,面上犹自带着温和笑意。
唯有一股腥甜翻涌,被她死死压在喉间。
隐隐听到那边笑声传来,“富国公夫人,那就说好了,有事儿您一定寻我。”
还有人说,“富国公夫人,等您乔迁新居时,我等定要上门讨杯喜酒,沾沾您府上的喜气啊。”
殷樱热情答应下来,“一定一定。看这时辰,该移步去官厅用膳了,要同去吗?”
“当然要去。”户部侍郎之妻袁氏,见富国公夫人主动邀约自己,不由得喜上眉梢。
“我也去!”
“臣妇也同去!”
“都去,都去,今日是年家的大喜日子,咱们都去。”
就好似今日是年家请客摆席一般,现场热烈。
众人又赞殷樱把女儿教得好,不止貌美出众,连气度风华皆是一等一的好。
殷樱听着,笑意染满了眉梢眼底。
年初九立在一旁,含笑挨着母亲,温顺又乖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