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氏面色愤然,上前一步,声音压着怒意,“方才我婆母一片诚心,将传家玉镯赠予你。而你却不曾佩戴,转手便交给了身边丫鬟。”
林芝眼眶泛红,语气又急又委屈,“我母亲满心欢喜,只当是给未来外孙媳妇的见面礼。姑娘就算不喜,也该顾全几分体面,假意应付一二也好啊。”
所以,林老夫人晕倒,就是被年初九气的!
林老夫人如果往后有什么事,那都是年家害的!
安宁公主悠悠开口,语气慵懒却字字锋利,“这话倒奇了。礼物既已送出,旁人何时戴,难道还要由送礼的人来管?那父皇赏赐田地下去,是不是哪家不亲自耕种,就是不敬天家?”
昭王眸色沉敛,“皇姐,臣弟的外祖母,也是七弟的外祖母,本就是一家人。今日若不当面问个明白,臣弟只怕日后平白生出嫌隙心结,反倒不美。臣弟也相信,年姑娘定然不是那般轻慢无礼之人,所以才想亲自来问一问。”
话说到这个份上,安宁公主若再执意阻拦,就显得有些刻意偏袒。
这恶人,她不能再做了。
她倒要瞧瞧,年初九将如何回应。若圆得不妥,她再出面兜底也不迟。
明懿公主也是这般心思。
恰在方才,她身边侍女悄声来回了一则消息。她眼眸微闪,唇角轻轻勾起,只安静端坐,静待年初九开口。
要做那人前解围的救星,自然要挑最恰当的时机。
年初九默然看向昭王,片刻后,才轻轻叹了一声。
她眼睛本就生得极美,眸光微微垂落时,如同受了委屈却不敢申辩的小鹿,“是臣女处置不周,才生出这般误会。”
她侧过身,轻声唤道,“明月。”
明月立时上前听命。
“将玉镯取出来。”年初九语调平静。
“是。”明月恭声应下,方小心翼翼自袖中缓缓取出一方锦囊。
那锦囊以极品云纱织就,日光映出温润莹泽,流光暗转。
袋身以金线缀以五彩绒线绣缠枝纹样,针法细密繁复,尽显织造精妙华贵。
袋口以一串东珠束系,颗颗圆润饱满,大小如一,珠光莹白澄澈,不带半分杂色。
年初九把锦囊握在手中,将玉镯小心翼翼取出,才抬眸看向昭王,“殿下明鉴。臣女视物,从不论价钱高低,只重心意。老夫人一片厚爱,臣女又如何能轻之?”
安宁公主悠悠笑起来,“四弟,这回你可当真错怪年姑娘了。旁的不说,单是这几粒东珠,已是千金难求。随便一颗之价,也远超那玉镯。”
这话一出,周遭顿时静了一瞬。
龙氏与林芝脸色微变。
众人重新看向那串莹润光洁的东珠时,目光已变得不同。
再看向那只被妥善收放的玉镯,哪里还不明白?
人家不是轻慢,分明是珍之重之,唯恐磕碰损毁,才用比玉镯更贵的锦囊悉心收存。
“巧言令色!”林芝气急败坏,“当真如此的话,那为何你手腕上,又戴着范老夫人送的手镯?难不成是因为那手镯不值得珍藏?”
这话!
当真把年初九架在火上烤。
一旦应答不得体,就把范家得罪了。
众人不约而同看向年初九,想知道这一次,她又该作何应对。
年初九无奈看向明月,淡淡道,“拿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