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
万公公立在一旁,不敢笑出声。
就觉得宸王殿下执拗的样子,还怪可爱的。
这就是个一根筋的主!
东里长安又似保证道,“儿臣看完尸首,争取活到成亲的时候。”
说完,他摇摇晃晃,一步三顿地走出御书房。
万公公赶紧一边跟上前去扶着,一边扭头看主子有没有什么吩咐。
主子果然有吩咐,“去,保全你陪他去看!多带几个人跟着,把这臭小子给朕安全带回宫,不得有闪失!”
这可是个宝贝疙瘩!
万公公忙应“是”,扶着宝贝疙瘩出了门。
东里长安站在长廊上,一手撑着朱红廊柱,仰起头望向碧空。
就发现,好久没打雷下雨了呢。
一片蔚蓝晴空。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好像是从年姑娘来的那日起,就再没听到过打雷下雨。
年姑娘还说要为他报仇。
现在不用她帮忙,魏鑫这厮也死了。
为什么就忽然死了呢?东里长安想不明白,遂开口问了万公公。
万公公也没说出个名堂来,但话里还真有点名堂。
他是这么说的,“回宸王殿下,老奴也不知。可昨天陛下问了老奴瑞天门周遭的情况,老奴据实以报,有人要刺杀宸王殿下。”
东里长安瞳孔微震。
又听万公公压低声音道,“不是还搜出把匕首来了吗?陛下大怒之下,把昭王召进宫来了。”
结果不言而喻,这锅稳稳扣在了昭王头上。
昭王回去后,魏鑫就失足落水。
早不落水,晚不落水,这么巧就落水了?
你品,你细品,这里头的道道。
万公公点到即止,抱着个拂尘似什么也没说,只陪着殿下微笑望天。
东里长安眨眨眼睛,长睫微颤。
年姑娘把那匕首一扔一踢,制造出他将会被刺杀的假象……就帮他把仇报了。
当时她就说,“看着!”
他看得瞠目结舌,现在更是如梦初醒。
原来这“看着”的精彩后续,是他欲以命相逼都不能达成的圆满结局。
东里长安脑子里飞快掠过昨日瑞天门的场景时,万公公就在他耳边说,“殿下啊,您的福气还在后头。老奴觉得,年姑娘是专为护您而来的福泽之人。您那岳家,人也不错。您往后多接触,就知道了。”
东里长安其实脑子不笨。
起初他的确不太看得上年家讨好他父皇的作派,觉得无非是溜须拍马。
尤其又是挂红丝带,又是献什么天赐祥瑞,尽是些虚头巴脑的门道。
昨晚他彻夜不眠,往深里思量了一番,发现年家并非只会曲意逢迎。
人家还献盐铁呢。
天下盐铁,皆为国之命脉。
朝廷一旦掌控了盐铁,其实就等于控财握兵掌民生。
是以年家需以多重辅助手段,取得光启帝的信任。
唯有如此,方能在将盐铁之利献归朝廷的同时,依旧牢牢握着实权与便利,不致白白拱手相让。
但这还不够。
年家得跟光启帝结成亲家,且这个亲家还必须紧紧依附着皇帝才能荣宠不衰。
而他东里长安,就是其中一环。
他活着,年家借势;他死了,年姑娘还是宸王妃。
这就是桩稳赚不赔的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