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肉泡得发皱,面容浮肿扭曲。
但即使化成灰,东里长安都认得,这确实是魏鑫无疑。
他看着那张脸,没有表情。
不想哭,也不想笑。
就觉得这么卑劣无耻的东西,竟然也能害了止墨的命。
当真是苍天无眼。
魏母与王氏哭嚎着扑上前,被侍卫死死拦在原地。
魏母双目赤红,泣血般嘶吼质问,“殿下,您这是何意?”
王氏只会跪在地上哭,不敢抬头看眼前这个白得像鬼一样的男子。
因为她最清楚,宸王一直想要她夫君魏鑫的命。
魏鑫曾得意地跟她说过,“放心,就是宸王死了,我都不会死!”
刹那间,王氏惊。
莫不是……宸王派人杀了她夫君?根本不是酒后失足落水?
可她夫君分明是在昭王府里落的水啊。
这一想,就似拨开云雾见月明。
她明白了。杀她夫君的,是昭王。
为了让宸王消气,所以昭王只把尸首送来魏府就不管了。
说不定等宸王一走,昭王便会派人来安抚魏家,给她们好处。
王氏从没想过要为夫报仇。
她满心盘算的,只有如何尽快分家,把昭王给到的实惠,死死攥在自己手里。
她倒也没会错意。昭王确实是这么安排的。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弟弟。
东里长安性子执拗又倔强,不见到魏鑫的尸首,绝不会善罢甘休。
是以他派人守在魏府外头,只等宸王离开,他们就进去张罗丧事。
倒不是昭王有多看重魏鑫,而是不能让手下人认为他薄情寡义。
否则谁愿给他卖命?谁还相信,他能护好众人的妻儿老小?
可问题是,宸王进去就不出来,真让人着急。
不知过了多久,东里长安才缓缓从尸首上收回目光。
他抬眼看向魏母,皱眉,声音很轻,却凉,“你,知道自己,到底生了个什么东西吗?”
魏母早已哭瘫在地,闻声猛地全身一僵。
她不敢去看那张死气沉沉的脸,只觉得眼前站的不是王爷,是索命的白无常。
东里长安本就没指望她答。
目光重新落回那具尸首,薄唇轻启,淡淡吐出两个字,“畜生。”
魏母张了张嘴,到底没敢顶回去。
当然不仅仅是忌惮宸王的身份。
一大家子同住一个屋檐下,她怎会不清楚,儿子平日里做下的那些伤天害理的勾当?
几个兄弟吃饭时,常常肆意说笑炫耀,毫不遮掩。
只是从前死的是旁人,她从不在意,只当听个热闹,有时还搭几句嘴。
万公公等了半晌,见宸王没有要走的意思,便吩咐胡公公去屋子里寻把椅子。
胡公公咋舌,脸都白了,“公公,就搁在这坐?”
万公公瞪他一眼。
胡公公苦巴巴地转身进屋,费力抬了把椅子来,小心翼翼凑到东里长安面前,低声请示,“殿下,您坐?”
东里长安似累狠了,没说话,径直弯腰坐下。
胡公公:“……”
爷,您坐这就不害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