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狗牙山,匪窝。
这些日子,山里的土匪可一点都不安宁。
两位当家的受伤都不轻,山匪们这段时间忙前忙后,寨子里到处都透着股鸡飞狗跳的味道。
端水的端水,熬药的熬药,拿布条的拿布条,谁也不敢怠慢这两位祖宗。
生怕一个伺候不好,就把火烧到自己头上。
“嘶!你他娘的给我轻点,把老子当牲口整啊!”
王麻子趴在床上,裸着上身,后背、肩膀和胳膊上全是大片大片的淤青,青紫交错,看着就疼得厉害。
一旁,一个长得贼眉鼠眼的土匪正弯着腰伺候着。
小心翼翼地给他上药,动作已经放得很轻了,额头上却还是急出了一层细汗,连大气都不敢多喘。
“大当家的,要觉得不合适就跟我说,我……我再小心些……”
那土匪紧张得声音都有些发虚。
自己上药已经轻得不能再轻了,可稍微碰一下,还是免不了要挨骂。
这差事看着只是伺候人,实际上却是个最吃力不讨好的活,稍有不慎就得被当成出气筒。
“滚吧,去给二当家上药。”
闻言,那土匪如蒙大赦,赶紧提着药和东西转身就跑,生怕走慢了一分又挨一顿收拾。
他一个人伺候两位当家的,这几日可算是被折腾惨了,骂挨了不少,半点好处没落着。
回想起以前在家里的日子,他都没有这么尽心尽力地照顾过自己的老娘。
王麻子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稍微一动弹,浑身的骨头像是都要散架似的,只能咬着牙慢慢活动了一下手臂。
嘴里则是连连倒吸冷气,疼得额头青筋都跟着跳了几下。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缓过那股劲来,让旁边的张寡妇帮着把衣裳穿上。
“他娘的,那臭婊子真是下死手啊!”
王麻子骂的,自然是庄无双。
不过他也就只敢在背后偷偷骂两句了。
真要再让他站到庄无双面前,只怕照样得老老实实缩着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张寡妇的情况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
庄无双打人专挑脸招呼,她身上虽然没受什么重伤,可那张脸却被抽得鼻青脸肿。
半边脸高高肿起,活像顶了个猪头,照镜子时连自己都不敢多看。
这都还是庄无双手下留情了。
真要像揍王麻子那样狠狠干下来,估计她这会儿早就已经躺进棺材里,连哭喊的机会都没了。
“大当家的莫慌,那女人不是已经离开了吗?以后狗牙山便清静了。”
张寡妇一边低声劝着,一边帮王麻子把衣裳一点点往身上套。
她自己脸上和身上的伤也没好利索,动作稍微大一点,便疼得倒吸凉气,只能强忍着,一边抹药一边龇牙咧嘴。
可即便如此,她脸上的表情也不敢露得太明显,生怕再惹得王麻子不痛快。
话虽如此,但王麻子听完之后,依旧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整个人愁眉不展,眉头拧得像是打了死结。
庄无双是走了,可那娘们临走前说过的话,哪是说不作数就能不作数的?
说什么外出散心,谁知道她哪天心血来潮,听到点风声又折返回来。
真要让她知道狗牙山的人阳奉阴违,只怕到时候就不是打几个人那么简单了,怕是得把整个狗牙山都掀个底朝天。
“他娘的!”
王麻子越想越烦,忍不住低低骂了一声,脸色也越来越难看,连五官都跟着有些扭曲起来。
结果这一扯,又正好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他瞬间龇牙咧嘴。
嘴角都跟着抽了几下,原本要发出来的火气,硬是被这股疼意给压回去了半截。
“大当家的莫气……”
张寡妇最会察言观色,眼看着王麻子火气这么大,自然琢磨着该替他“泄泄火”。
她心里明白,自己如今在这山上能靠的也就这一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