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样反复抚慰着自己偶尔冒出心头的不安情绪,高南舜都开始厌恶自己这样的敏感与脆弱起来。又不是要他们彻底分开,那样孤独的三年都忍受过来了,现在这样一点正常的距离都保持不了了么
再次闭上眼试图沉浸到睡梦中去,高南舜在内心轻笑自己的贪婪。想必是之前太过亲密难分,才让现在的距离变得令人难耐吧。睡吧,睡着了就不会再有那些低落而压抑的情绪反复煎熬。
可是他跌进了另一个梦魇。
那个梦里,姐姐望着他的目光像是要把他的身体径直撕裂,他感到头部的痛觉像要爆炸一般凛冽,他环顾四周找着朴兴秀的身影,却只望见一片荒凉的天地。呼啸的风声擦着脸颊滑过,细碎的沙砾打在皮肤上生硬的疼。心中的恐慌像是无限扩展的黑洞,几乎要呈漩涡状从胸口把他整个人吞噬。
他无助的向前跑动着,声音断断续续的唤着朴兴秀的名字,可是却只能感觉到被那一道严厉而怨恨的目光直直笼罩着,几乎快要灼烧出一个洞来。
你想毁了他吗
姐姐的声音泣血般的哀怨,曾经埋藏已久的罪恶感再次席卷而来,他慌不择路的向前逃开,却被突然出现的吴正浩的脸横空阻挡。
你们好自为之。难道要同归于尽么
那张脸即刻演化成宋夏晶的脸,那双眸中具有穿透力的审视让他难以直视。
你们是亲如兄弟的好朋友,不是吗
兴秀,兴秀啊。你在哪儿
高南舜跌跌撞撞跑过荒草丛生的地域,在漫天昏暗中迷了路。
高南舜。
谁在叫我
高南舜。
转过身的一瞬间,有刺眼的光迅疾地劈来,恍惚间那双血红的眼睛咄咄逼人,高南舜在听清那个声音属于谁的瞬间就崩溃的坐倒在地。
你为什么要毁了我
“我没有”
空荡而狭小的房间回荡着这一句喊声,像是有回音一般不断激荡在耳畔,高南舜用手臂勉强地支撑着身体坐在床上,爬满脊背和额头的汗水让他整个人像虚脱了一般费力喘息。
那份巨大的恐慌感还停留在心间挥之不去,他觉得胸口的压抑像要把他整个人碾碎,被汗水湿透的t恤紧贴在皮肤上,不久却被空气包裹着产生了令人瑟瑟发抖的冰凉。高南舜抬起脱力的双手拿过桌上的手机,打开屏锁之后看着屏幕上显示的2:53的时间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打开信箱输入了一条短信按了发送。
看着短信发送成功的时间显示之后才无力的躺倒下去。这一个梦几乎耗费了他全部的精力,就连再次入睡的力气也没有了一般,高南舜抬起手臂挡住双眼,忍不住还是呜咽出声。
我没有我没有想要毁掉你
朴智秀是被手机的震动声惊醒的。睁开眼的时刻她竟然前所未有的清醒,好似刚才的睡梦都是幻想中的一般。习惯性的从枕头下摸索出手机按下开锁键,却发现屏幕上清晰的显示着并无任何信息或未接电话。她疑惑地皱起眉思索了片刻,再次把手机塞入枕头下面闭上了双眼,却在片刻之后猛的坐起身来。
转头望向不远处的桌上摆着的朴兴秀的手机,她的神经不由得紧绷起来。
那是今天晚上她准备洗衣服时拿过朴兴秀的校服之后从口袋里掏出来的,当时为了整理好要洗的衣服放入洗衣篓里,她顺手把他的手机放在了桌上,然后把洗衣篓从自己的房间抱了出去。之后便忘记了那只手机一直躺在那里。如果说刚刚的震动声不是她的手机传来的,那么就一定是朴兴秀的手机。
下床走过去的脚步声也被她不由自主的放轻,朴智秀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究竟抱着怎样的心情,只是她想要做的事只为证明她心中的猜测。拿起手机按下开锁键,果然看到屏幕上显示着一则短信的符号。所幸的是朴兴秀的屏锁她曾不经意的看到过,此刻才能够轻而易举的解开。
拇指悬空在信箱上侧停顿了几秒,她才抱着犹豫的心态点了下去。映入眼帘的第一行清清楚楚标着“南舜”两个字,朴智秀感到内心不由得一紧,点开那条信息之后,更是让她整个人僵立在原地。
我做了一个噩梦,我好想你。
这绝对不是朋友间的亲昵,再好的朋友也不是。朴智秀的眼前再次浮现出从门缝中看到的那两个孩子亲吻的画面,猛然的一个战栗让她起了鸡皮疙瘩,然后就有隐隐的恐惧感从心下呼啸而来。她几乎想要嘲讽命运的可笑,就这样把他们当小丑一样耍弄。
决绝而丝毫不带犹豫的按了删除键,朴智秀把手机退回主界面按下了屏锁,然后蹑手蹑脚出了房间把手机放到了客厅的茶几上。回过身走回房间的时候她看向朴兴秀紧闭的房门,突然就有了想哭的心酸。
你想毁了自己吗
后半夜几乎未眠,高南舜因为精神和生理上的双重折磨扰得头痛不已。可是更加让他耿耿于怀的是朴兴秀一直未到的那条短信的回复,天亮之前他安慰自己那肯定是因为他睡熟了没有发现,天亮之后他安慰自己那肯定是因为他忙着赶来学校没有查看手机。可是现在坐在教室里上午的课几乎过了一半,他再也找不到理由去解释朴兴秀不回复也不向他提起的缘由。
兴许是因为那个梦而变得敏感异常,他对这条短信执着到了极点。
“兴秀啊,昨天睡得好吗”午休的时候他试探性的开口问道,看着朴兴秀低头认真吃着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