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32(1 / 2)

但是轻轻柔柔的像是亲吻在他的耳畔。

“亲爱的”

那昵称分明是太过肉麻的,曾经的他一定抗议,在这一分一秒之前都会惹来他的暴躁。但是在此刻,这一分一秒之后,他只想要亲吻他的下颌。

那一张一合的下颌,轻轻吐出的声色,在他耳边轻声唤他。

“傻瓜”

他叫他傻瓜,他是他的亲爱,他几乎可以望见,那人提起嘴角却轻皱起眉,无奈却又疼惜的表情,分明是在诉说着对他的爱。

他怎么能够看不出

明明秋高气爽,但他只看到秋风萧瑟。

高南舜一个人站在教学楼的天台上,望着远处微微浮动的云眯起了双眼。时间过得太快,如今他站在秋日的雁群翅影下,曾经的那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和崩溃的哭泣早已印迹在记忆中泛着模糊的毛边。时间过得太慢,他拖着被挑衅的意志跋涉至今,依旧无法把那一天根植下的苦果完全吞食。

就像在进行一场与自我的旷日持久的战争。他徘徊在解脱与压抑之间久久得不到救赎。那些反复煎熬煮沸的情绪隐隐翻腾在心底,是任何人无法感同身受或替而担之的绝对。他拼尽自身的力量去与之对抗,他沉默而走投无路的选择孤军奋战。最后发现连自救也失去了想象中的可能,结果竟只剩下了毫无尽头的等待。

他望着朴兴秀的时候,觉得这份等待可以等到尽头。朴兴秀温柔的望着他笑的时候,他觉得这份等待也许会早早得出圆满。可是事实是时间越久,他越觉得危险。

朴智秀的话原来从未曾消失,即使在物理意义上那段声音早就已经成为泡影,但是它们顽劣不堪的寄生在他的心上,死皮赖脸不愿离去,反倒茁壮生长起来。现在踩在他心头的,他已经分不清究竟是朴智秀的责难,还是自己的彷徨。

人生是一件郑重的事。即使是高南舜,还是明白个中的分量的。即使他浑浑噩噩存活至今,混不出什么名堂也没留下什么意义,但是他知道他更长更久的人生将在未来展开。他没有怀抱多么高远的志向和多么深刻的期盼,他只是想活得不留遗憾,不至于在今后再一次品尝到对自己极端的憎恶。

这的确是一件未知的事不是吗

究竟怎样才是不会憎恶自我的保证,他不敢一口咬定自己的选择就是正确。

所以他才彷徨不安。

看着朴兴秀那样安详而自如的待在他身边,他会觉得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他们的未来一马平川得不可思议。看着朴兴秀偶尔心情烦躁屡遭失败而迁怒身边的僵持周旋,他会觉得最让他深感自欺欺人的隐患正在身后无限放大,时刻准备着将他吞噬。

那已经不是一句心累可以形容的了。

高南舜望向操场上追逐打闹着的男生女生,仿佛在恍惚间望见了朴兴秀的模样。而那模样,竟然是带着球进门的潇洒,女孩子们的欢呼声不绝于耳。他突然开始设想人生里没有自己的朴兴秀的模样,该是怎样的辉煌和俊逸。

他的人生该是无可限量的。

辉煌的梦想,震耳的掌声,女孩的追随,爱情的甜蜜,前途的光明。

多么璀璨夺目。

多么讽刺。

现实呢现实是什么

朴兴秀依靠着一只有着伤残的腿行走,他的梦想破碎了。朴兴秀报复了命运颓废了三年的时光,他的掌声消弭了。朴兴秀筑起冰冷刺骨的铜墙,他的女孩错肩了。朴兴秀无药可救的沉溺于与他的纠葛之中,他的爱情歪曲了。朴兴秀满心执着的向往与他的未来,他的前途失衡了

越想越后怕。

不,是越想越憎恶自己。

高南舜到底还是个自私鬼。他这样唾弃自己的时候,好像才会为心底那隐隐叫嚣着的对朴兴秀的贪婪渴求而稍减负罪。他恨自己做不到潇洒,便也任由朴兴秀越陷越深。

他渐渐也明白了一件事,好像这才彻底看透自己这个人。他开始感到深深的自责。

为什么绝口不和朴兴秀提“爱”这个字,为什么至今不愿许下彼此一个定心的诺言。他到底还是在为现如今的困境预留着后路,仿佛不说,便可抹杀。

第一次觉得自己如此愧对“海啸”这个头衔,这份懦弱让他痛苦不堪。原来面对朴兴秀,他还是有这样自卑到极点的时候,他的逃避就像扇向对方的耳光,打得爱情的自尊伤痕累累。

而他最怕什么呢高南舜再不得自欺,那份最深最重的恐惧,到底还是来自于朴兴秀在未来的人生中,哪怕有千万分之一可能产生的,对于这份感情的悔恨。这份恐惧隐藏在害怕摧毁朴兴秀的人生之路的身后,畏畏缩缩不敢见人。

所以他终究还是自私的。

因为怕被爱情捅下重重一刀,所以此刻辗转不安。

而朴兴秀呢他周旋在泰山般沉重的升学压力和姐姐的压抑情绪之间不得安宁,尤其是发现连高南舜也日渐变得落寞的心情,更加让他感到焦头烂额般束手无策。

他几次努力尝试平衡一切,他随意的偶尔邀约高南舜同他一起回家吃饭,却被他用各种过分巧合的理由匆匆搪塞。他试探性的同姐姐聊起高南舜,却得到姐姐不咸不淡的轻声回应。这份低气压的状态持续着,随着他们一起步入秋季,渐渐走入逐步冰冷的空气之中。

如果朴兴秀至今还未曾察觉出丝毫的异样,那他也绝不可能从7级攀爬到此时将近2级的成绩上来。可是除却在学校忙于课程和复习进度的时间之外,他只能看到高南舜佯装无事的平静脸庞,几次开口几次酝酿成欲言又止。想必这份异样是出于姐姐身上,朴兴秀索性不再去干扰高南舜的情绪,而暗自下定决心选择从姐姐这边入手。

朴家姐弟俩再一次郑重的坐在客厅谈话,是在朴兴秀晚饭后向姐姐坦言有话想聊之后。两个人成九十度角坐在沙发上,不约而同的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朴兴秀按捺不住地率先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