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什么找他们家搬走了,这两天刚搬走的,你不用敲了”
“”
“倒是有空来砸门,手机是干嘛用的,没人开门不就是没人么,神经病。”
像是终于被电击般的惊醒,朴兴秀从口袋里摸索出手机,这一路的慌乱让他完全忘却了特意带出来的手机存在的价值,颤抖着手指几次都无法准确解开屏锁,他又气又急恨不得把手中的机器狠狠砸碎。身旁的大叔还在不满地抱怨,他却越来越听不清那人口中繁乱的话语,只是一心扑在手中仅剩的希望之上无暇他顾。
终于解开屏锁他迫不及待想要翻出高南舜的号码拨出,却在不经意间打开了信箱,想要按下退出键的瞬间他一眼瞥过排在首位的未读短信。“南舜”两个字鲜明地放大在眼前,他按捺不住心间的激动和慌乱重重点开。
然后彻底僵死在原地。
对不起
连标点都吝啬给予,那三个字单薄地伫立着孤立无援。
原本想要将被打扰的不满一吐为快的大叔突然看到眼前略显狼狈的男生瞬间涌出眼眶的泪水,一瞬间像是哽了喉一样再吐不出一个字,也许有惊诧也许有不屑,但是大冬天的晚上看到这么一个神经的男生站在门外对着手机哭泣可不是什么有意思的事,他连忙回到屋内重重关上了门。
像是彻底被遗落在荒无人烟的原野,朴兴秀依旧僵立在原地维持着心死的姿势没有动。有雪随着寒风吹落在他肩头,然后随着那份轻颤默默融化。
死了。
一瞬间闪进脑海中最为清晰的两个字。失去重心地跌倒之前朴兴秀掏空了自己的思想,连高南舜都不再记得,他只看得到这两个字。胸口被洞开一般刮着阴冷的风,阵阵呼啸着像来自地狱的纠葛。
他要怎么活。
谁能来教教他。
唯一的支撑被击破的瞬间,所有情绪都失了控一样将他撕扯。他的精神已经被残食得片甲不留,剩下仅有的呼吸去对抗一无所有,他怎么赢得了。原来崩溃根本不会有过多凌乱而繁冗的动作,他只需丢掉一份眼神的清明就足够。真正被绝望掏空的时刻,你除了失魂落魄不会再有气力去宣泄怒吼。
他渴望被破坏,被伤害,被狠狠的刺痛,流一些血,或者割裂一些血肉。至少那些显而易见的肉体之痛能够让他切肤体会,触得到摸得着,也痊得愈。现在这样半死不活地忍受内部的创伤连极限都无力承受,可是他开口又能怎样,徒然冒着空腔去叫喊不知名的痛楚。
谁能理解他。
谁能理解。
高南舜,你终究还是让我彻底不知该如何待你。
爱也好,恨也罢。
怎么就能再杀我一次。
雪势愈发强盛的时刻街道变得空旷而寂静,纷飞的雪花冰凉刺骨,铺天盖地卷走一切生的气息。有人瘫坐在角落暗自溃烂,屏息之间就像灵魂被彻底绞杀。
终于能发出声音来的瞬间,是一道破格的哭腔。
抽搐痉挛着要把心肺吐出,泪水腐蚀瞳孔映出一片昏红,好像是用了生命在倾诉一样。那哭声渐次悠扬,却是断断续续不时卡在喉间,重咳与深喘像是溺水身亡前的挣扎。
到最后还是惨兮兮地无药可救。
他就那样跪在大雪纷飞的冬夜,任由眼泪和哭喊声淹没头顶。
谁人的影子弯曲在昏暗下颓然倒塌。
寒冷刺了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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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里你别一直等。
深冬的雪夜静谧而诡异,总该发生些什么好让遍地铺盖的银色得以有闪耀的借口。有人匆匆踩踏完好的雪,有人惆怅凝视遥远的陨落,有人瘫倒在地任寒冷刺骨。有人哭,有人笑,有人苦不堪言。
朴兴秀的眼前像一面荧幕,纷飞盈落的雪是画影的沙,颗颗粒粒星星点点,全是那人恍惚熟悉的颜。白雪浸透皮肤一路凉至骨髓,蹒跚在心底孕生着翻搅不停切割不断的痛。
这一次鲜血淋淋的背叛,有着上一次绝对无法比拟的威慑力。
他完全遗忘了该如何找回喘息的能力,彻底被逼入死巷走投无路时,好像除了死只剩下亡。
他想质问什么,他该质问什么,但是此时此刻除了愈发清晰的心痛他再也无法感知其他。向天而问飞雪无情,向地而泣冰雪萧瑟。真正被遗弃在这个世界的绝望感扑面而来的瞬间,他觉得天地一暗。
什么都不要再思考,什么都不要再感知,活着太痛苦,死却死不得。
未来黯淡无光的时候,他奢求着想要躲起来。
诡异的梦境餍足而来,拖拽着撕扯着不愿他逃脱。他听得到自己的喘息声,断断续续像被胡乱剪辑的卡带,一呼一吸间全是濒临崩溃般破碎的抽吸,摩擦着声带衍生刺耳可怖的噪音,而悬于头顶的雷声阵阵犹如夔的咆哮。
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他被混沌团团围住,内心的精神彻底崩坏到露怯的瞬间他只想念那个人的脸庞。朦朦胧胧像在雨中对他微笑,渴望着美好渴望着幸福渴望着一切阳光的事物,可是现实一次又一次的打击几乎要把仅存的希冀消磨殆尽。踉跄着跪倒在地再锲而不舍地爬起,他看到前方有光。
跌跌撞撞撞开遮挡光源的门,他想他终于得到救赎。
可事实是下一秒那人身着礼服挽着温婉女子温柔地笑,看不清脸孔的亲友围在周身鼓掌欢庆,祝福的温馨和喜悦张着血盆大口俯身吞噬,挤压着心脏像要透出血水,他瞬间崩溃倒地。
张口却无法言语,他的唇角开开合合,拼凑出来的全是嘶哑的呻吟与哭诉,有没有人能来拉他一把,有没有人能够帮他一下,去告诉那个人,他来了,他在这里,他找了他好久。
他好想他。
痛彻心扉的思念,刻骨铭心的爱情。
此时此刻都抵不过那人一个眼神的温柔投递。
他怎么就能在他面前对着别人笑靥如花。
忘了我吧。
高南舜的表情淡到极致,没有厌烦没有不舍没有复杂更加没有歉疚,仿佛是朴兴秀不经意间偶遇他而单方面执着的倾注了迷恋之情,让他承受起来既不费力也不费心,他只是冷漠而轻淡地低语这四个字。
我不要
忘得掉吗怎么可能忘得掉。他摇着头任由泪水簌簌落下,哽咽抽泣已经分不清自己是谁对方是谁。只是委屈到心底苦涩难言到令人进退两难,他连自己的痛苦都表达不了,更别提潇洒转身。再狠的心也不会让他撕心裂肺的同时还要尝尽毒瘤腐蚀的痛楚。
南舜南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