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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模糊不清的视线。潮水从字面八方窸窣涌来,渐渐渐渐将他没顶,温柔地屏息。

他就像在发光一样,他渴望的那个他。

无数次在梦中转身,向他轻柔地一笑。然后徒步远去。他张口无声,发不出声音到最后变得忧伤,只得站在原地望着他远去。连凝望都是伤痕累累的。

他站得笔直,抬起的手最终轻轻放下。指尖的力道也松了下来。

我,依旧想念着你。

朴兴秀睁开眼的时候,室内仍旧是阴暗一片,有零碎的光透过窗帘悠荡在床前。意识还残留在方才的梦中缅怀着不愿离去,他觉得全身脱力一般的沉重与疲乏,渗透皮肤蒸腾上来的燥热却分外的让人难耐。

起身下床走去客厅从医药箱中翻找出仅剩几粒的安眠药,他盯着那些单薄的药粒看了许久,最终默默吞进口中连水也吝啬润喉,等到那份干涩从喉咙一路滑至胃中,他才觉得周身的那股燥热渐渐平息下来。

沉静如水的夜晚,他明了自己是寂寞的。

而窗外月色正浓。

终于将手上最紧急的案子做掉之后,朴兴秀身体紧绷的力道松懈了下来,靠到椅背上慢慢解开紧束的领带,他将视线垂落到地板的缝隙之中,仿佛在出神般的遐想着。

连日以来的忙碌几乎让他的身体抵达一个运作的极限,像是被时间追逐着,稍有松懈便是被残食的下场,即使他不慌不忙,终究还是要在心底掂量出一个度,划下一条清晰的界限。

这样理智有序的格式是他的信念,他再也承担不起生活中突如其来的一切变故,索性将所有措手不及的可能全部攥入手中。

谁还能打破他的防御。

他已经被生活算计了太多次,理应学会反击。

闭上双眼时听觉被无限放大,有震动声传来时他的手指轻轻抽动了两下,然后慢条斯理地将手机捻了过来。屏幕上显示着“姐姐”两个字,他瞟了一眼时间才滑开了接听键。

走到事务所楼下时,日光出奇的旺盛,今天算是开春以来难得一见的好天气,连带着朴兴秀的心情也悠扬了起来,他脱下外套随意地搭在手臂上,走到街边拦下taxi径直坐进副驾座,手机上来回移动编辑着短信的手指始终未停。

那些发出去的短信统统指向一个故障的号码,每一条都是发送错误,却执拗地让那些错误连成一片,拼凑成这些年月无人知无人晓唯有独自沸腾的情深和意重。

无论何时心生惘然,朴兴秀都会不由自主向这个号码发送信息。

把他想说的,想要倾诉的,想要表达的。都传送出去。

那个号码也就空空如也的陪了他六年。

朴智秀打开门迎他进去的时候,朴兴秀刚刚按下手机锁屏键。他收起手机将大衣挂在门口的衣架上,换了鞋径自走进客厅,临近中午的时间连房间内也凸显着几分幽静和暖意,他环顾一周才重新对上朴智秀的视线:“姐夫不在家智彬呢”

“你姐夫带他去海洋馆了,说是中午在外面吃饭。”朴智秀边说边走向厨房,声音忽远忽近地传来:“也好,让咱们姐弟俩好好单独吃顿饭,你最近忙得不行,好久没过来了。”

“嗯。”朴兴秀淡淡地应道,走到厨房帮忙把盛好的饭菜一一端到饭桌上。

兴许是时隔多日没有像这样面对面一起吃饭,又或许是因为其他什么,只是当朴智秀发现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沉默挣扎得过久之后,她开始觉得口中咀嚼的饭菜都渐渐失去了味道。

望着如今的朴兴秀,她总是会有一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这个男孩真正地成长为了一个男人。他会有条不紊地解决工作上的难题,谦逊而积极地跟随前辈的脚步去摄取应有的学识;他会稳重自持地处理生活上的问题,活得安然而井井有条,丝毫不会带给她多余的担忧;他会温柔而耐心地对待身边每一个人,好像无人能乱了他的阵脚激起他的愤然,他只是轻浅地笑,然后从旁人的面前潇洒转身。

不留一丝痕迹的完美。

让人惊叹的同时更多的是钦佩。如此难得的人格与观念,他都拥有。

她明明该感到欣慰的不是吗

他还是她的弟弟朴兴秀,可她却觉得有些不认识这个人。

他失去了太多,像被掏空了灵魂。

你看到他温柔而镇静地微笑,却好像下一刻就将消失不见。他垂眸的瞬间就像即将泪垂。他沉沉睡去的时刻就像将要不复清醒。他太正常,也太危险。

朴智秀痛恨自己的敏感,这样战战兢兢地度日,去后怕每一分每一秒的意外或爆发,小心翼翼得望着他生活,因为惧怕未来而得不到心安。

这都算什么,其实她最该痛恨当初的自己。若不是当初过于膨胀的自以为是,也不会落得今日对自己的满心怀疑。生活在波涛暗涌的上层,其实一点也不好受。她总胆寒那随时可能袭来的颠覆。看着朴兴秀的时候,她开始觉得尴尬,那份尴尬掺杂在浓厚的心酸之中,搅得她的生活辗转反侧。

如若他的心沉成一滩死水,再激不起一丝涟漪,那个罪魁祸首,是否就是她。

她苦涩地笑了。

爱带来的,原来真的不止是美好。

“最近身体还好吗”实在是难以忍受那片死寂的沉默,朴智秀囫囵着率先开口:“那么多天一直熬夜吃得消吗”

“还好,毕竟还年轻,”朴兴秀微微抬起视线,轻轻略过姐姐低垂的脸庞就再次垂下眼睑。“现在这个案子告一段落了,应该能好好休息几天了。”

“是吗”仍旧艰难,什么时候他们之间的话题少得如此可怜,好似除了普通的嘘寒问暖再得不出共同的话题,那份陌生的隔离感越升越高会不会终有一天将他们禁锢。朴智秀抿紧下唇,拿着勺子的手停顿了下来。“兴秀啊”

她还没来得及挤出剩下的半句话,就被朴兴秀口袋中响起的手机震动声打断,仅有两个人在的饭桌因为沉默更显寂静,所以那阵隐约显现的震动声才分外明显,她立刻停了话音,示意朴兴秀先接电话。

因为即使再给她两倍的时间,她也未必就问得出压抑在心底过久的那句话。

你现在,忘了那些过去了吗

其实只要仔细想想,也知道那答案必然是否定的。朴智秀望着朴兴秀站起身随着接听电话的状态慢慢走到客厅窗前的背影,有些自嘲地在心中暗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