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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画面盘旋在脑海中久久挥之不去。即使有日光作伴,反倒明亮刺眼得令他心生厌恶,仿佛连双目都快被耀盲,他狠狠闭上双眼却有叠影在黑暗中浮动,不愿离去。

见鬼

这和之前的焦躁不安不同,完全不同,他不得不悲哀的发现,他开始心痛了。

多么可笑。

看不见时痛,看得见时更痛。反反复复不得安宁,他想躲开,远远地逃离,结果只是原地踏步。

不要再被左右了情绪。无数次地自我警告,结果却崩盘在如海般波澜壮阔的茫然之中。这些苍白的情绪,没有人能来填补,没有人。

高南舜用凉水冲洗了伤口,不顾那些凉意糅合着伤口愈发加重痛楚,自虐似的洗去血液,就将泛白的伤口用创可贴裹好。他试着指尖用力蜷动了两下,果然就有紧致的闷痛感传来。

好像无论何时,人的痛觉神经都不会被麻痹。

起码心痛不会。

放弃了那些切到一半的水果,高南舜第一次懒于整理,径直回到客厅躺倒在沙发上,昏暗而空荡的客厅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他蜷缩在沙发上面向靠背闭上双眼,太阳穴的痛斥再次席卷而来,他觉得最近的神经紧绷到了一定的地步,预感将要断裂。

落得这一番煎熬的地步,究竟为何。

他明明周旋在自己的世界中不曾出界,却好像被什么东西渐渐侵蚀,到最后抓住他的脚踝一点一点向上攀爬,企图束缚他的全身。所有的弱点都快暴露,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那个人,不偏不倚地撞上他的弱点。

真可悲。

躲到最后无处可躲。

狼狈不堪全让他包揽。

紧闭双眸渴望得到一丝清明,他觉得自己的思维真的在渐渐抽离,仿佛下一秒就可遁入空盈。他觉得就快要解脱了,只要进入那片白茫茫的幻境,他就能不再理会生活中的刁难。

只差一步。

隐约传来的声音,有节奏的响起,像是指节叩击在门上,带着前来的人等候的心意。

他恍恍惚惚地觉得,这是梦吗。

可是一下刻,随着持续不断的叩击声,他的意识渐次复活,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他看到墙上的时钟,九点半,窗外早已一片漆黑,夜晚的星辰影影绰绰。

打开门之前,他的意识还有十分之一残留在恍然模糊的世界,连窥视的步骤都省略,他径直按下门把拉开了门,站在外面的人,目光一错不错地落到他的身上。

一瞬间像时光倒转,沙漏中的流沙缓慢回溯,带着窸窸窣窣的响声,回荡在耳边络绎不绝。他看到了记忆中的那个少年,相似的身影渐次重叠,它们站在他的面前静静注视。

你,还好吗

我不好。

视线渐次模糊的时候,他觉得口中是苦的。心间被酸涩胀满,密密麻麻地疼起来。

疼起来,疼到心脏都轻颤。

我不好,一点也不好。

你知道吗你知道吗。

我多想和你说一句。

好久不见。

chater28

当爱燎原成灾,你徐徐侧身。堆积肥沃河床,我是朝圣的人,我是客途的雁,却一往情深。从此无意追逐,新绿的春。张雨生

一次对视用尽一生气力,好像从日升到月落,你都在我身边。

可是我们错过了,一错也许就是一生。

看着他站在面前,他是想入非非的。可是将一切可留恋之物悉数回顾之后,便只空留一副弱不禁风的身躯拖曳着残破不堪的心去徘徊。当命运的安排气数已尽之时,他却已经疲惫不堪。不想动了,不想再挣扎了。

就这样吧。

“你来做什么。”

目光从朴兴秀的脸上移开时,他还在装作轻描淡写,好似刚才涌至眼角的润红只是他人眨眼之间的幻觉,他还是那样漠然而不可亲近,任何的熟稔都不被认可,高南舜的防御是浑然天成的。自然对谁都不会宽恕,何况是朴兴秀。

转瞬即逝的脆弱与眷恋流逝之后,这道门成了他的底线。

他想着干脆直接关门送客。却在对上朴兴秀沉默不语的执拗注视之后,还是忍不住蹙起眉耐住心性退让出一步。

他话中的凉意,携着兜转的尾音在空气中慢慢消磨,最后摊开的只是隔阂,无形而坚韧。

不露破绽。

朴兴秀沉吟许久,望着他不愿开口也不愿离去。却仿佛料定他不会强硬地选择无视,就这样消耗时间与他对峙。他放任目光细细流连在那人的脸上,从眼角到眉梢,从发丝到颈间,一点一点贪婪地吮过,最后凝视他微亮带凉的瞳仁。不由得轻叹一声。

终于,又见到了。

终于终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