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秋盯着那几道被赋予生命般的光迹,终于挤出一句话:“嗯……马马虎虎,比刚才强点。”
王旭见缝插针端出盘刚洗好的水灵灵樱桃:“大佬们润润喉,隔壁李婶家树上刚摘的,甜掉牙!”
林远没动,反而看向廊外又开始淅淅沥沥落下的雨丝。
他屈指在光润的竹椅扶手上,“叩、叩、叩”敲了三下。
每一次敲击,都像无形的休止符,让室内最后一丝争论的余音彻底消失。
“‘气贯长虹’很炸,‘袖藏活光’很美,”林远目光扫过众人,“但它们只是开幕式的一道前菜。”
一句话,所有目光瞬间锁死。
林远站起身,走到小院天井边,仰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
细密的雨丝落在他肩头,他却仿佛毫无所觉。
“你们听这雨,”他回身,目光如炬,“开幕当夜,若是老天爷不开眼,照样大雨倾盆怎么办?”
沈星河脸垮了:“那…那咱们前面造的‘光虹’和‘活光’不全泡汤了?”
“不,让它下。”林远斩钉截铁,“不仅要让它下,还要让这场泼天大雨,变成我们引爆全球的最大舞台。”
他声音陡然拔高,穿透雨声:
“晚晴,你的开幕核心乐章就叫《天工·雨霖铃》,当它第一声重音像开天辟地的惊雷,轰穿这场雨幕。”
他手臂扬起,如同指挥千军万马,猛地指向院外那条被雨雾笼罩的平江河方向:
“我要这整条十里平江路,古街的每一寸屋檐,每一户窗边,十万盏举世无双的油纸伞,全部燃亮天际。”
“十万盏?!伞?!”叶知微手里的樱桃差点掉地上。
“是神伞。”
林远语速快如连珠:“山河基金已启动‘寻匠令’,江南七省,所有隐于市井、深藏功与名的桐油浸染大师,能将湘妃竹扎出风骨的竹艺圣手,我们会尽数请其出山。”
“纯古法桐油浸润,纯手工竹骨撑天,每一面伞盖,将是叶大师双面异色流光神技的终极舞台,融顾老昆曲水袖行云气魄,织洛家苏绣生灵精魄,每一盏,都是独一无二、承载千年匠心的神格艺术品。”
“十万盏神伞齐燃,把这条古老的平江河,烧成一条悬在人间、触手可及的流动星河。”
院内一片死寂。
顾砚秋手炉里的炭火“啪”地爆出个火星。
叶知微捻着绣针的手指停在半空。
沈星河张着嘴,像个被信息洪流冲傻的雕像。
洛清漪扶着父亲的手微微收紧,眼中倒映着林远在雨幕背景前挺拔如松的身影,心口滚烫。
林远说道:“这就是开幕式的王炸开场,用十万盏亲手点燃的神格星辰,用光魂把踏入这条街的每一个人,彻底地‘包裹’进这场贯通古今的国潮幻梦里,从第一步踏入,便已入梦。”
林远目光如炬看向洛清漪,“洛家立刻召集苏城所有绣娘,叶大师,开放你的针法秘库,沈总监,伞灯同步触发程序,行动代号,‘星河入梦’。”
话音刚落,在场的人只感觉有一股热血冲上头顶。
林远的想法实在是太天马行空,太震撼了,仅仅是想象,就让他们有心驰神往。
“笃、笃、笃。”
这时,院门被不轻不重地敲响了。
王旭小跑过去拉开一条缝:“谁啊?”
门外,秦屿撑着伞站在那里,雨水顺着伞沿滴落。
他脸上带着温润却不容拒绝的笑容,目光越过王旭,精准地落在院内洛清漪身上:
“清漪,雨大了,我不放心伯父的伤口,带了点药过来,方便进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