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漪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冰冷的短信,指尖冰凉。
「事关伯父安全,务必独自前来。」
秦屿……
他到底想干什么?
威胁?还是真的知道什么?
一夜无眠。
窗外天色刚泛鱼肚白,洛清漪便悄然起身。
她看了一眼隔壁厢房熟睡的父亲,又望了望主屋方向。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张被改动过的关键针法图纸小心折好,塞进贴身口袋,然后轻手轻脚地拉开院门,融入了清晨微凉的薄雾中。
听雨阁,这座矗立在平江路制高点、雕梁画栋的临河茶楼,此刻在晨雾中显得格外清冷。
洛清漪推开沉重的木门,茶香混合着陈木的气息扑面而来。
偌大的厅堂空无一人,只有角落一张临窗的茶桌旁,坐着秦屿。
他穿着浅灰色的羊绒衫,金丝眼镜后的目光依旧温润。
看到洛清漪进来,他站起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担忧:“清漪,你来了,脸色这么差,昨晚没睡好?”
洛清漪没有坐,她站在桌边,眼神警惕而冰冷:“秦医生,短信是什么意思?我父亲的安全怎么了?”
秦屿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示意洛清漪坐下:“别急,先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他亲手斟了一杯碧螺春推过去。
洛清漪没动,只是盯着他:“秦屿,你到底想说什么?设计图上的改动,是不是你做的?”
秦屿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化作无奈:“清漪,你误会我了,我昨晚只是关心则乱,多看了几眼,怎么会去动那么重要的东西?”
他放下茶杯,声音压低,带着一丝恳切,“我找你,是因为我无意中听到了一些消息,关于云锦坊那批绣线的事。”
洛清漪心头一紧:“绣线?”
“对,”秦屿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我有个朋友在云锦坊做质检,他偷偷告诉我,你们那批顶级异色绣线是被徐家的人动了手脚,徐天明,徐天豪的堂弟,他买通了质检环节的人,在固色剂里掺了东西,目的就是要毁了你们的伞面。”
洛清漪瞳孔骤缩。
徐家!又是徐家!
黄锦城倒了,他们还不死心?!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洛清漪声音发颤。
“为什么?”秦屿苦笑一声,“当然是为了搅黄‘山河基金’的开幕式,为了报复林远,清漪,徐家心狠手辣,他们这次是铁了心要搞垮你们,我听说了,他们甚至可能对伯父不利,逼你放弃参与这个项目。”
“什么?!”洛清漪脸色煞白,猛地站起来,“他们敢!”
“他们有什么不敢的?”秦屿也站起身,神情凝重,“黄锦城的下场你也看到了,,清漪,听我一句劝,这个项目太危险了,徐家就像毒蛇,咬住就不会松口,你带着伯父,离开江城吧,去一个他们找不到的地方,我可以帮你安排……”
“不可能!”洛清漪斩钉截铁地打断他,眼中燃起愤怒的火焰,“我绝不会放弃,我父亲也不会,林先生他们都在努力,我怎么能临阵脱逃?徐家想毁了我们?做梦!”
“清漪,你怎么这么固执!”秦屿脸上温润的面具终于出现裂痕。
他愤愤道:“你以为林远能护住所有人吗?他的树敌太多了,徐家只是其中之一,你跟着他,只会被拖进更深的漩涡!跟我走,离开这是非之地!”
他伸手想去抓洛清漪的手腕。
洛清漪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手,眼神冰冷而失望:“秦屿,你叫我出来,就是为了说这些?为了让我当逃兵”
她盯着秦屿的眼睛:“还是说,你也和徐家有什么关系?”
秦屿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推了推眼镜,试图掩饰眼中的慌乱和一丝被戳破的狼狈:“清漪,你胡说什么?我是为你好!”
“为我好?”
洛清漪冷笑一声,从贴身口袋里掏出那张折好的图纸,啪地拍在茶桌上:“那这张图纸上的改动呢?不是你做的,难道是鬼做的?秦医生,你对针法也有研究?”
秦屿看着那张图纸,脸色彻底变了,温润荡然无存:“你……你居然怀疑我?”
“我不该怀疑吗?”洛清漪寸步不让,“从昨晚你刻意接近设计图,到今天用我父亲威胁我离开,秦屿,你到底是谁的人?”
“我是谁的人不重要。”秦屿的声音陡然拔高,“重要的是,你再不离开,你和伯父都会有危险,林远他保不住你!”
“他保不保得住,不是你说了算。”洛清漪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秦屿,收起你的假惺惺,我洛清漪,就算死,也会死在点亮‘十万神伞’的路上,绝不会当逃兵!”
说完,她不再看秦屿一眼,转身决绝地朝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