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岗镇东头的马家,是镇上有名的大户人家。
马家祖上是做药材生意的,积累了不少家业。
到了马兰芳父母这一辈,虽不再经商,却凭着家底和人脉,在镇上颇有些分量。
马父在镇政府谋了个闲职,马母则打理着家里的几处房产,日子过得滋润体面。
此刻,马家客厅里的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王爱华坐在八仙桌一侧的木椅上,背脊挺得笔直。
他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指节泛白,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穿着一身的确良中山装,洗得有些发白。
与客厅里精致的红木家具、墙上挂着的字画格格不入,显得有些局促,却难掩脸上的严肃与怒气。
对面的沙发上,马兰芳斜倚着靠背,双腿交叠,脚上穿着一双红色的尼龙袜,踩在光洁的地板上。
她依旧是那身时髦的的确良衬衫,烫过的卷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傲慢。
她的眼神里满是不屑,仿佛王爱华的怒气在她眼里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小题大做。
“马兰芳,你告诉我,你昨天为什么要去找林昭娣?”
王爱华的声音低沉而压抑,每一个字都带着隐忍的怒火。
他昨天从村里回来后,心里一直惴惴不安。
昭娣当时冰冷的眼神、村民们不满的指责,还有马兰芳那番尖酸刻薄的话,像一根根刺扎在他心上。
他最担心的就是马兰芳会不依不饶,去找昭娣的麻烦,可没想到,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马兰芳挑了挑眉,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一口茶水,语气带着几分轻描淡写:“找她怎么了?我就是看不惯她那副样子,未婚先孕,还在村里招摇过市,好像谁都得捧着她似的,我就是要好好教训教训她,让她知道什么叫廉耻。”
“教训她?”王爱华猛地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着,“马兰芳,你凭什么教训她?我早就跟你说过,我和林昭娣已经一刀两断了,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了!她现在过她的日子,我们过我们的,你为什么非要去骚扰她?”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几分失控的愤怒。
他知道昭娣的性子,温柔隐忍,受了那么大的委屈,肯定偷偷哭了很久。
一想到这里,他心里就充满了愧疚,还有对马兰芳的不满。
马兰芳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随即脸上的傲慢变成了恼怒。
她也站起身,双手叉腰,眼神凌厉地瞪着王爱华:“我骚扰她?王爱华,你搞清楚!我是你媳妇,我看不惯你以前的相好,我教训她几句怎么了?你至于这么跟我发脾气吗?”
“她不是我相好!”王爱华怒吼道,“我们已经分手了,早就没关系了!你能不能别再揪着过去不放?”
“没关系?”马兰芳冷笑一声,眼神里充满了嫉妒与怨恨,“王爱华,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说,真的没关系了吗?你喝醉的时候,嘴里喊的是谁的名字?是林昭娣!你抱着我,喊的却是她的名字!你让我怎么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说到这里,马兰芳的声音带上了几分哽咽,眼底闪过一丝受伤与疯狂。
那天晚上,王爱华因为在村里受了气,又被父母数落了几句,心里烦闷,就喝了不少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