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马兰芳,比张秀丽还要恐慌百倍。
她本就不是什么胆大包天的人,之所以敢跟着张秀丽一起害人,不过是被嫉妒冲昏了头脑,被张秀丽的挑唆勾起了心底的怨毒。
她终生不孕的痛、牢狱之灾的怕、被人指指点点的羞,全都被她算在了林昭娣头上。
可真到了东窗事发、被当众抓包的这一刻,她所有的狠戾与怨毒,瞬间化为乌有,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她看着周围村民怒目而视的脸,看着林卫民几乎要噬人的眼神,看着地上那些让她毛骨悚然的罪证,
双腿一软,直接屎尿齐流,一股难闻的气味瞬间在院子里散开。
她顾不上羞耻,顾不上体面,求生的本能如同疯长的野草,瞬间占据了所有思绪。
下一秒,马兰芳猛地抬起头,如同疯狗一般,伸出手指,直直指向身边的张秀丽。
伴随这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划破了小院的沉寂。
“是她!都是张秀丽一个人干的!跟我没关系!我是被她唆使的!我是被逼的!”
这一声尖叫,如同惊雷炸响,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从马兰芳身上,转移到了张秀丽脸上。
张秀丽猛地抬起头,散乱的头发下,那双浑浊的眼睛瞪得滚圆,里面写满了不敢置信与滔天怒火。
她拼尽全身力气,想要挣扎着爬起来,却被按住她的盼娣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她看着马兰芳,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马兰芳!你胡说八道!明明是我们一起商量的,明明是你恨林昭娣恨得要死,你现在居然反咬我一口!”
“我没有!我从来没有!”
马兰芳哭得撕心裂肺,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模样狼狈不堪。
她却依旧死死咬住张秀丽不放,“是你天天在我面前念叨,说林昭娣就是个不要脸的贱女人,未婚先孕伤风败俗,凭什么能生个大胖小子,被全家人宠成宝贝?”
你还说:“凭什么能被制衣厂的人看上,轻轻松松拿高工资?凭什么能活得风光体面,而你却要躲躲藏藏,连肚子里的孩子都见不得光,连孩子的爹是谁都不敢说!”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尖,恨不得把所有罪责都推到张秀丽身上,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
“那些阴沟泥、夜露死草、吊死鸡毛灰,全都是你准备的!全都是从你家搜出来的!”
“是你混进林家,是你把东西抹在孩子襁褓里、掺在米汤里,是你说只要孩子死了,林昭娣就会疯掉,就会从天上摔下来!”
“我都是被你骗了!我根本不知道这些东西会害死一个婴儿!我是无辜的!”
“无辜?”
张秀丽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一口腥甜涌上喉咙,又被她狠狠咽了回去。
她看着眼前这个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女人,看着这个刚才还和自己同流合污、此刻却将自己推入深渊的同伙,心底最后一丝理智彻底断裂。
“马兰芳,你狼心狗肺!你忘了你自己说的,你这辈子都生不了孩子,你看着林昭娣抱着安晨,恨得牙痒痒!你忘了你说,要让林昭娣尝尝失去孩子的痛!现在你倒好,把一切都推到我身上!”
听到马兰芳不能生育孩子,王爱华和马翠兰浑身僵硬,似乎不敢置信。
马兰芳有些心虚地避开了王爱华和马翠兰的目光。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马兰芳拼命摇头,哭天抢地地对着周围的村民磕头。
“乡亲们,你们要相信我!所有东西都是张秀丽的,所有主意都是她出的!我就是个傻子,被她蒙在鼓里,被她当枪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