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没敢合眼的林大妮，眼睛红肿，脸色苍白，紧紧靠在母亲王桂香身边。
一听见门外有风吹草动，身子就控制不住地发抖。
王桂香一夜之间，像是老了好几岁，却又硬生生挺直了腰板，守在女儿身前，眼神坚定。
林建国坐在门槛上，一口接一口地抽着旱烟。
烟雾缭绕，遮住了他眼底复杂的情绪。
经过昨夜林卫民一番话，他那根深蒂固的老观念，终究是松动了，只是多年的面子思想，让他拉不下脸彻底服软。
一家人就这么沉默地等着，谁都清楚，张家那边，迟早会找上门来。
果然，没过多久。
“咚咚咚——咚咚咚——”
一阵粗暴急促的砸门声，猛地响起。
伴随着男人粗哑的怒骂：
“林建国！王桂香！快把门给我打开！把我家媳妇交出来！”
是张家公婆和张二柱——林大妮的男人，带着两个本家的兄弟，气势汹汹地堵在了门口。
林大妮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死死抓住王桂香的衣角，声音发颤：
“娘……是他们……他们来了……”
王桂香心头一紧，却还是强作镇定，拍了拍女儿的手：
“别怕，有娘在，今天谁也带不走你。”
林建国扔掉烟袋，站起身，脸色沉重地走到院门口，缓缓拉开了门栓。
门一打开。
张家一群人立刻就冲了进来，气势汹汹，脸色铁青。
“林建国！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把我家媳妇藏起来！”
张母叉着腰，破口大骂，“我家二柱娶回来的媳妇，你们凭什么扣着不让走？今天必须把人交出来！”
张二柱站在一旁，满脸横肉，眼神凶狠，扫到躲在后面的王大妮，立刻怒喝：
“林大妮！我告诉你，别给脸不要脸！赶紧跟我回去！老老实实给我生孩子，不然我打断你的腿！”
一家人凶神恶煞，一副吃定了王家的模样。
这一大早的吵闹声，瞬间就惊动了半个村子。
不用片刻功夫。
王家院子外围，就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村民，一个个伸着脖子往里看，眼神好奇、看热闹、幸灾乐祸，什么样的都有。
“哎哟，这是婆家找上门要人了。”
“肯定是林大妮偷偷跑回来，婆家不愿意了。”
“嫁出去的女儿，哪能说不回就不回，这不是胡闹吗？”
“就是，女人家，生来不就是伺候男人、生孩子的吗？”
议论声、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人群越聚越多，气氛越来越嘈杂。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从人群里挤了进来，一进来就阴阳怪气，声音尖酸。
正是林卫民的弟弟——林卫军，和林卫民的母亲，张翠花。
张翠花一进来，眼睛就往林卫民身上瞟，嘴角撇得老高，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林卫军则是双手抱胸，站在张家那边，摆明了要给林卫民添堵。
张翠花率先开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一圈人都听见：
“我说这一大早的，怎么这么热闹，原来是为了别人家闺女的破事。
有些人啊，自己家里那一摊子烂事都没收拾干净，还有脸管别人的闲事，真是笑死人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了林卫民身上。